聖旨飄落,攤開在地面上,上面的內容,正好落在尹澈眼裡。
還沒等他仔細看內容,女人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朕允你成婚,帶著你的父母,還有你的童養媳,去衡州下轄的天河縣做縣令吧。”
一句話直接給尹澈定了罪。
“正好,天河縣縣令前幾日貪贓枉法,被朕罷了官,你去,剛剛好。”
尹澈大駭,聖旨也不讀了,抬頭看著阮柒珩,眼神慌亂。
膝行兩步,一把抱住阮柒珩的小腿:
“皇上!臣知錯了!臣並沒有想娶妻出宮的念頭,求皇上收回成命!臣願留在宮中,侍奉皇上左右,絕不敢再有半點異心!”
阮柒珩走到男人面前,上去就在男人肩膀上踹了一腳。
“知錯?朕讓你們出宮是為了替朕分憂,不是欺瞞於朕,給朕添堵的。”
看著男人一下側倒在地,又瞬間爬起來跪好。
阮柒珩蹲下身,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
迫使男人直視自己:“尹澈,朕沒要了你的命,都是看在你這幾年安分的份上。”
伸手拍拍男人的臉頰,手上的力道大了點,打得男人臉蛋啪啪作響。
當然,也不是扇巴掌,扇人自己還疼呢。
“尹澈,人要為自己的每一個決定而負責,你說呢?”
說完手上一鬆,用力一推。
男人便一下坐在地上,捂著脖子,上面赫然有一圈紅痕。
可見阮柒珩的力氣一點都不小。
男人咳嗽兩聲,馬上跪地再次開口,聲音有些啞:
“皇上!求皇上開恩!求皇上饒了~~~”
阮柒珩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名冊,翻到其中一頁,扔到尹澈面前。
“從教坊司給你選十個小妾,一起隨你外放,讓你過上左擁右抱的小日子。”
尹澈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十個小妾?
阮柒珩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要是有一個小娘子沒有懷上你的孩子,朕就治你一個欺君之罪,滿門抄斬!”
尹澈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砰砰砰地磕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兩下,三下......血順著額頭往下淌,染紅了地面。
阮柒珩卻一甩衣袖,轉過身,不再看他:“李德海!”
李德海從門外快步進來,躬身道:“奴才在。”
“帶人將他拖出去!讓他立刻收拾家眷,連同他城外宅院裡的所有人,一併由禁衛軍押送,送往衡州天河縣!”
“是!奴才遵旨!”
李德海揮手,兩名禁衛軍立刻上前,架起尹澈,把人帶了出去。
阮柒珩看著地上剛剛男人磕頭時候留下的血漬,眉頭一皺。
還沒等她開口吩咐,蘇妄便從一旁俯身開始收拾。
阮柒珩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轉身回了內室。
第二天,尹澈的事情就在宮裡宮外傳開了,阮柒珩並沒有封口。
她就是要給這些人敲好警鐘,讓他們做事情前掂量掂量。
在她這可沒有甚麼情面,犯錯誤了就是犯錯誤了。
尹澈作為阮柒珩後宮的枕邊人,尚且這般不留情面。
直接從朝中重臣,貶為七品縣令,發配偏遠的衡州天河縣!
更何況是朝堂上的這些人。
只是讓人不解的是,阮柒珩居然允許自己的男寵,在教坊司挑女人?
十個小妾,加上一個正妻,而且各個都要有子嗣,不知道尹大人的身體可還受得住?
後宮這些本還有些小心思的男寵們頓時人人後怕。
還好沒有做出讓皇上厭惡之事,不然怕是不好收場了。
當然也有在後宮裡和尹澈好的,暗自替他可惜。
三年隱忍,眼看就要登頂權力中心,卻一朝跌落雲端。
從朝堂侍郎淪為七品縣令,天差地別,此生再無翻身可能。
但更多的是警覺,女帝的心思深不可測,眼皮子底下,絕容不得半點沙子!
今後務必謹言慎行,安分守己,絕不能步尹澈的後塵!
處理完尹澈,阮柒珩在回來的第四天,在所有人忐忑中,終於開始上早朝,處理正事。
阮柒珩坐在龍椅上,斜倚在軟墊上,眼神淡漠地掃過下方百官。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旁,鴉雀無聲。
阮柒珩看著下面一個個的都低著頭,冷笑一聲:
“來人,將異姓王、大公主等人,全部帶上來!”
陸昭連忙從隊伍裡走出來,行禮後退了出去。
沒一會便帶著一行人到了大殿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異姓王孫尚權。
他穿著一身囚衣,頭髮散亂,面容憔悴,哪還有半點當初並肩王的威風。
跟在他身後的是他的幾個兒子、孫子,一個個面如死灰。
然後是大公主阮清顏和大駙馬。
阮清顏也是一身囚衣,頭髮散亂,臉上毫無血色。
大駙馬跟在她身後,低著頭,不看任何人。
幾個人被押到大殿中央,跪在地上。
異姓王卻死活不跪,後面的陸昭,頓時上前。
二話沒說,直接一腳踹在孫尚權的腿彎處。
直接讓人跪在了他的大孫子旁邊,疼得齜牙咧嘴。
阮柒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目光冰冷。
“孫尚權。”
孫尚權抬起頭,看著龍椅上的阮柒珩,眼中滿是怨恨。
“你無詔進京,率兵謀反,罪大惡極。按照大周律,謀反者,斬立決,株連九族。”
孫尚權的臉色變了。
阮柒珩繼續道:“但朕念你是太后的父親,是朕的外祖父,法外開恩,饒你一命。”
孫尚權臉上的表情一喜,以為阮柒珩還是顧念著太后的面子。
阮柒珩卻看著他的那個表情,嘴角惡劣勾起: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全家發配寧古塔,終身不得回京。”
孫尚權臉上的神色還沒表達完,就直接僵住。
寧古塔?
那是甚麼地方?苦寒之地,寸草不生,去了那裡,和死了有甚麼區別?
孫尚權猛地掙扎起來,就想站起來往阮柒珩的方向衝。
卻讓兩個禁衛軍死死壓在地上,不能動分毫。
只能嘴上大喊:“阮柒珩,你不能這樣,我是你的外祖,是太后的父親。”
阮柒珩並沒有因為對方說的話生氣,反而,沒忍住直接笑出聲。
聲音裡滿滿的全是諷刺:
“你一個妄圖顛覆朝綱的異姓外戚,覺得自己值幾條命?可笑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