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墨陽看著這份清單,沉默了很久。
大周朝一年的國庫收入,也不過五百萬兩左右。
也就是說,孫尚權一個人的家產,抵得上大周朝十五年的國庫收入。
“將軍,”樓墨陽的副手張衡,壓低聲音問:“這些銀子,咱們怎麼處置?”
樓墨陽看了他一眼:“甚麼意思?”
張橫猶豫了一下,才謹慎道:“將軍,您也知道,咱們窮啊,這幾年上面都不怎麼給撥款了,有那犧牲的都是鎮國公自己掏的腰包,咱們這些兄弟出生入死,抄了這麼多天,皇上那邊......”
他沒說下去,但樓墨陽明白了。
這是在問,能不能私下留點。
樓墨陽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他難道不想留嗎?自古以來抄家這行當誰不是賺的盆滿缽滿,抓一把金銀首飾都夠下輩子活了。
面對著龐大的金銀,他也想私留一些給兄弟們,甚至給鎮國公府。
但是他不敢,阮柒珩的厲害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她就好像甚麼都知道,甚麼都清楚。
樓墨陽看著還在等著他回答的張橫:“張橫,你不好奇皇上為甚麼會這麼放心把這個差事交給我嗎?我又為甚麼能查出那麼隱蔽的密室?”
張衡不明白將軍為甚麼這麼問,但是還是回答:“因為皇上信任您,也因為你細心,能力強。”
樓墨陽聽著這個回答,沒忍住笑出聲:“因為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皇上就好像長了天眼,即便遠在青州,也知道瑤京的一舉一動,你還敢動嗎?”
要是敢動,等到回去述職,怕是就要見閻王了。
張橫大驚,連忙跪下:“將軍,將軍~~”
“行了,起來吧,”樓墨陽擺擺手:
“我知道你是為兄弟們著想,但是記住,這些銀子,一兩都不能動。
皇上的性子,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動了她的銀子,就是動她的命根子。
到時候,別說是你們,就是我,也保不住自己。”
張橫冷汗涔涔,連連點頭。
樓墨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忙碌計程車兵們,緩緩道:
“不過你放心,兄弟們這些日子的辛苦,我會跟皇上說的。該賞的,一文都不會少,就算真沒有,我也會補給你們。”
蕭驚寒騎著馬,走在阮柒珩身邊,臉色有些複雜,不敢看她的眼睛。
阮柒珩卻像沒事人一樣,對著他笑道:“怎麼?害羞了?”
蕭驚寒的臉,瞬間紅了,低聲道:“陛下。”
“好了,不逗你了。”阮柒珩收斂了笑容,“前面就是青州的地界了,賢王的大軍,應該就在前面的淄川縣。”
“陛下,”蕭驚寒問道,“咱們只有一千人,真的要正面和他打?”
“不然呢?”阮柒珩挑眉,“偷偷摸摸地暗殺,不是我的風格。”
她頓了頓,又道:“賢王的三萬兵,都是烏合之眾,我有辦法,讓他們不戰自敗。”
蕭驚寒看著她,眼裡充滿了疑惑,卻也不再多問。
隊伍繼續前行,不到半日,就到了淄川縣的城外。
淄川縣是青州的門戶,賢王的大軍,就駐紮在淄川縣的城外,營寨連綿數十里,看起來聲勢浩大。
這邊的阮柒珩,在安排完江南的事情後,第二天一早便往青州出發。
這次她沒有騎馬,而是選擇了坐馬車。
一輛馬車她自己坐,另外一輛上面則是裝著一個個大箱子,所有人都不知道里面裝的甚麼。
兩天的路程,一行人走了近五天,堪稱遊山玩水了。
根本一點也沒有去平叛的緊張感。
這天,阮柒珩把一直騎馬跟在她馬車身側的蕭驚寒叫上車。
蕭驚寒只是遲疑一秒,便翻身進了馬車。
坐在離阮柒珩最遠的地方,眼神有些不自然。
阮柒珩本來要說正事,結果一看到這人的表情,頓時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怎麼,這麼多天了,還害羞?”
蕭驚寒的臉,瞬間紅了,低聲道:“陛下。”
阮柒珩笑得更大了,沒想到這漢看著挺男人的,結果居然這麼純情。
“好了,不逗你了。”阮柒珩收斂了笑容:
“前面就是青州的地界了,賢王的大軍,應該就在前面的淄川縣等著咱們了。”
蕭驚寒回過神,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口:“皇上,臣斗膽問一句,咱們只帶一千人,如何對付賢王的三萬精兵?”
蕭驚寒這一路上一直都憋著個問題,應該說是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這是好聽點的說法,其實蕭驚寒更想說的是,咱們就這麼去送死啊?
打甚麼打,這不是送菜去嗎?
阮柒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怎麼?你怕了?”
“臣不是怕。”蕭驚寒繼續皺眉詢問:“這些年來,賢王在封地過得順風順水,兵強馬壯。咱們這一千人過去,能做甚麼?”
阮柒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賢王會怎麼對付我們?”
蕭驚寒想了想:“若是臣,臣都不屑用兵法,直接迎戰,咱們人少完全可以一網打盡。”
阮柒珩點點頭:“你說的很對,賢王在青州經營多年,自認為是這裡的土皇帝,他要是設伏,那就等於承認自己怕了我這個黃毛丫頭。他不願意,也不會。”
“所以......”所以呢?所以呢?這是重點嗎?
重點不是不管是玩明的還是暗的,咱們都不行嗎?
“那咱們就這麼直接去他的地盤?”
“不然呢?”阮柒珩挑眉:“偷偷摸摸地暗殺,就算我覺得可以,你能行嗎?”
蕭驚寒想說不行,結果兩個字在舌尖一轉,也沒有說出來。
男人不能說不行,那天的事情他還耿耿於懷呢,更不能說了。
阮柒挑眉:“行了,別擔心了,放心,朕哪捨得讓你去死。”
男人本還蹙起的眉頭,頓時一鬆,覺得皇上這話有些曖昧,還不正經。
隨即也就不想那麼多了,真要死,也是他死在前頭。
早都把自己原先想要殺對方,實寢不甘不願的樣子拋到了腦後。
他居然就想著要死也是對方先死,真是個善變的男人。
隊伍繼續前行,不到半日,就到了淄川縣的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