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坐。”女人只是隨意側頭看了他一眼，便不再搭理他，繼續拿起一顆往嘴裡送。
蕭驚寒沒有坐。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
阮柒珩葡萄都又吃了三顆了，還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終於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坐起身，把果盤端到一旁地上的小桌子上：“怎麼？不是你來見朕嗎？現在是做甚麼？怕朕吃了你。”
說到吃了，阮柒珩反倒來了興趣，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來人。
劍眉星目，輪廓硬朗，膚色是常年習武的淺麥色，肩寬腰窄大長腿，不錯不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翻個牌子？
蕭驚寒無視皇上打量的目光，而是說此次來的目的：“陛下，這裡距離青州快馬加鞭只需要兩日，現在調兵還來得及，不如......”
阮柒珩卻跟沒有聽到一樣，穿鞋下地，一步一步走向男人。
蕭驚寒不知道皇上這是甚麼意思，卻總有點不好預感。
她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蕭驚寒比她高出一個頭，可她看他的眼神，卻像是在俯視。
“蕭驚寒。”
“臣在。”
“你知道晚上到朕寢房，意味著甚麼嗎？”
蕭驚寒眼神一閃，想到皇上語氣中的意有所指，內心有些慌亂，卻沒有說話。
阮柒珩卻也沒想等他說些甚麼，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蕭驚寒頓時全身僵住，呼吸都放輕了。
她的手指很暖，暖得有些燙人。
臉頰滑到下巴，又從下巴滑到喉結，最後停在他的衣領處。
“今晚，留下來，侍寢。”
這話她說得平淡，就好像談論今晚吃甚麼一樣，
蕭驚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皇上，臣......”
阮柒珩直接用大拇指按在男人的唇上：“噓！我不想聽到在你嘴裡說出其他的話。”
蕭驚寒只能閉嘴了，不閉嘴也不行，嘴被堵著。
眼中卻全是掙扎。
阮柒珩笑了，笑容裡有幾分惡劣的意味：“你不來我還想不起你，但你現在來了，就不得不讓我想了。”
男人想反抗又不敢反抗，想拒絕又拒絕不了的樣子實在是讓她興趣滿滿。
阮柒珩的手指勾住他的衣領，輕輕往下拉了拉：“明明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卻還是乖乖站在這裡，讓我碰，知道這叫甚麼嗎？”
蕭驚寒的呼吸變得起起伏伏，是不甘，是無力反抗，他想今天為甚麼要來？他寧願過幾天死在青州，也不想如此被羞辱。
阮柒珩卻不想放過他，又湊近幾分，呼吸噴在他耳邊：“這叫無力反抗，這叫不得不從。”
手指放開衣領，摸上男人的耳朵，隨意揉搓把玩：“今天表現好了，我便放你出宮，去邊城找你父親，還給你撥足夠的糧草，如何~~”
蕭驚寒的眼睛猛的睜大，呼吸變得粗重，那是不敢置信，是無所適從，還是屈辱與希望。
最後男人慢慢閉上眼睛，認可了女人的交易。
他知道自己應該推開她。
他知道自己應該拒絕。
他知道自己應該保持那最後一點尊嚴，那最後一點不甘。
可是他的手，抬不起來。
如果一次便能獲得自由，能讓邊關的戰士吃飽飯，不就是伺候皇上嗎？
他可以的。
女人的唇貼在他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面板上，像羽毛一樣輕，又像火一樣燙。
“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歡看你這個樣子？”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惡劣得很：“明明想要殺了我，明明想要反抗，最後卻只能像一隻拔了爪子的貓。”
蕭驚寒的拳頭攥緊，又鬆開。
阮柒珩退後一步，仰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戲謔：“怎麼，這就受不了了？古人有云，忍辱負重，方能成就大事，蕭驚寒你這不行啊？”
阮柒珩會放他走嗎？答案當然是會。
她的後宮有兩位武將，走了一個還有一個，而且她手下還有一個陸昭。
實在不夠用，還有一個顧璟昇培養培養，也不是不能領兵打仗，還是那句話，能人有的是。
這種心裡心心念念都不服她的，留在後宮也是無趣，不如放到邊疆，替她守護邊境吧。
這男人雖然對她多有不滿，可愛國之心和責任感卻很強，用著也算放心。
當然，走之前，當然還是要物盡其用，方得圓滿。
蕭驚寒卻沒有說話。
阮柒珩伸手，解開他腰間的束帶。
蕭驚寒渾身先是一顫，再是一僵硬，沒有人教他接下來該怎麼面對。
束帶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阮柒珩又伸手，去解他的衣服外袍。
蕭驚寒終於忍不住，下意識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阮柒珩停下動作，看著他，眼中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是似笑非笑。
“怎麼，不想要自由了？不想要糧草了？”
蕭驚寒看著她，聲音沙啞：“皇上，您非要這樣嗎？你明明有著~~~”
“哪樣？”
“這樣.......強迫臣。”
有著甚麼？蕭驚寒沒有說出來。
他想說的是她明明有治世之才，為何要如此。
只要她是明君，能夠帶領大周朝穩定前行，即便不用這個方法，他也會跟隨她的。
所以為甚麼要如此，用這樣的方法？他不懂。
“哪樣？”
“這樣……強迫臣。”
阮柒珩抽回手，退後兩步，雙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蕭驚寒，想要甚麼，總要付出甚麼，你現在有甚麼是能付出給我的嗎？”
“金錢你沒有，你們將軍府窮得很，那些俸祿還不夠你們貼補殘兵的。權力你沒有、能力？這個你還真有，卻不是我必須要的。唯一能吸引我的便是這副皮囊。”
“你不是總說國家大義嗎？怎麼為了你邊境的十萬駐軍不餓肚子，不能犧牲一下嗎？”
蕭驚寒聽著阮柒珩這些歪理，居然莫名還有些覺得對方說的對。
簡直~~荒唐~~
蕭驚寒對上阮柒珩的眼睛：“難道給保家衛國的邊境戰士提供糧草，不是一個國家的帝王應該做的嗎？”
阮柒珩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怎麼這麼單純，歷朝歷代你看哪個皇帝做到了？你怎麼不和太上皇說這番理論？
你當糧草是大風颳來的？你看那國庫原來五萬三千兩的現銀，夠邊境十萬大軍吃上幾年的？”
“怎麼？整個國家就邊境的十萬大軍了？各地官員不需要俸祿、江南不需要賑災、難民不需要安置？春闈秋闈，各國互通，招待使臣，還有這驛站維護，都不需要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