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奏事開始,戶部尚書率先出列,手持奏摺,神色焦急:
“陛下,南方水患氾濫多日,堤壩潰決,良田淹沒,災民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國庫賑災銀遲遲未撥,再拖延下去,必定引發民變,動搖國本啊!”
此言一出,滿殿文武皆是點頭附和,南方水患已是燃眉之急,刻不容緩。
現在國庫有了銀子,所有人都以為,阮柒珩會立刻商議賑災銀撥款之事。
哪知道,女帝連看都沒看戶部尚書一眼,直接對李公公吩咐:“把外面那八個人叫進來。”
眾人先是一愣,不明白皇上說的是甚麼?誰啊?
就看到李公公上前一步,高聲傳旨:“傳裴知宥、尹澈、柳明言、蕭驚寒、蘇清晏、顧璟昇、謝雲瀾、樓墨陽上殿!”
聲音落下,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八名身姿挺拔、容貌俊秀的公子,排成兩排走進殿內。
一水兒的挺拔身形,容顏出色,衣袍工整,氣質更是沒話說。
瞬間吸引了大殿上所有人的注意。
養眼之餘,更多的是心驚肉跳。
新帝剛登基,竟將這些後宮公子直接帶上早朝大殿,這是前所未有的舉動!
自古後宮不得干政。
哪怕這幾位是男子之身,卻也是明明白白的後宮之人。
只有站在百官之列的八位公子的父親、祖父們激動得不行。
雙手緊緊攥著手中的朝笏,指節發白,眼中滿是熱淚與期盼。
他們盼了三年,等了三年,就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孫子能走上朝堂,不必蹉跎於後宅。
如今,這個願望終於要實現了嗎?
八人走入殿中,齊齊跪地行大禮:“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阮柒珩端坐龍椅,鳳眸緩緩掃過八人,最終定格在裴知宥身上,聲音清冷有力:“裴知宥。”
裴知宥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大殿中間,執手躬身:“臣在。”
阮柒珩從不是喜歡拐彎的人:
“南方水患,刻不容緩。
朕命你為江南賑災欽差,統領五十萬兩賑災銀,前往江南治理水患、安撫災民、整頓堤壩,嚴查地方貪腐。
此事關乎國計民生,你能辦否?”
滿殿譁然!
文武百官徹底炸了鍋,誰也沒想到女帝竟然把江南治水賑災這種天大的重任,交給一個從沒上過朝的世家子!
更甚者,這世家子還是後宮男妃。
這簡直是把國家大事當兒戲!
裴知宥的父親安國公嚇得腿都軟了,連忙要出列勸阻。
可剛一抬頭,就撞上阮柒珩冰冷的眼神,那眼神帶著殺氣。
他瞬間閉緊嘴巴,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裴知宥自己也是心頭一震,他自幼心懷大志,渴望建功立業,卻一直沒有機會。
今日上朝第一天,女帝竟將如此重任託付於他,怎能不讓他震驚。
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這是他的機會。
如果這次的事情辦得漂亮,日後沒準就能堂堂正正站在這朝堂上。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上前一步,走到大殿中間,恭敬跪地:“臣接旨!定不辱使命,不負陛下重託!”
“好。”阮柒珩微微頷首,
“走的時候讓太醫院的李太醫,何太醫隨行,預防瘟疫的藥材帶上五車,做好疫病的前期預防。”
視線落在陸昭:“禁衛軍統領。”
陸崢上前一步,站在裴知宥旁邊,拱手行禮:“臣在。”
“撥一百禁衛軍、一千御林軍保護裴欽差和賑災銀,遇阻先斬後奏。
另外,立刻清查所有大臣府兵,超規制定額收繳,敢反抗的按謀逆處理,再選五千精兵擴充禁衛軍!”
陸昭大驚,陛下這是要直接動所有世家的根基!就不怕出事?
可看著女帝不容置疑的臉色,他只能收斂思緒,撩起衣袍跪地:“是,臣領命。”
下面的世家官員全都低下頭,臉色鐵青,敢怒不敢言。
府兵是他們的命根子,陛下說收就收,這是要斷他們的臂膀!
阮柒珩的目光全場掃了一下,心裡冷笑,讓兩人下去。
這是阮柒珩登基以來,第一次談政事就是這般大刀闊斧。
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所有人以為這就差不多了,卻沒想到,更刺激的還在後面。
阮柒在剩下的人身上一一掃過:
“科舉取士是國本,如今門閥把持仕途,寒門無路。
蘇清晏,朕命你全權負責科舉,尹澈、柳明言協同,務必公平公正,選拔天下賢才。”
蘇清晏沒想到女帝居然第二個點到的就是他,驚訝一下,馬上上前,與同樣出列的兩人一起跪地:“臣遵旨!”
“朕以女子之身坐這龍椅,從來不信女子不如男!此次秋闈一切照舊,明年春闈,不拘男女,能者居之!女子一樣可以科舉,一樣可以當官,一樣可以官拜丞相!”
這話一落,整個宸極殿直接瘋了!
所有官員不管文武老少,全都不再顧及,直接衝出佇列,黑壓壓跪了一地,朝笏扔得滿地都是,扯著嗓子大喊:
“皇上,不可啊!”
“陛下萬萬不可!這是亂祖制、逆綱常!”
“祖制不可違!陛下若執意如此,臣等以死相諫!”
為首的是禮部尚書張懷安,三朝老臣,此前也算見證了女帝一路的荒唐。
給女帝設計了新的龍袍,負責了登基大典,也算是在阮柒珩登基後,兢兢業業了。
可現在這個,他真的接受不了。
此刻跪在最前面,額頭磕得通紅,聲嘶力竭:
“陛下!男尊女卑是天理倫常!女子科舉亙古未有,會讓天下人恥笑,會讓江山動盪!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旁邊的御史大夫林文常也跟著嘶吼:“陛下!後宮之人上殿已是大逆不道,如今還要開女子科舉,這是要毀了大周江山!臣寧死不奉詔!”
兩人帶頭,滿朝文武跟著起鬨,哭鬧聲、勸諫聲、喊殺聲混在一起,整個大殿亂作一團。
不少官員直接揚言要撞死在金鑾殿上,逼女帝妥協。
他們賭女帝剛登基,不敢像最開始那樣肆無忌憚,更不敢揹負殺忠臣的罵名。
總不能以後一有反對的聲音就全殺了吧?這是專政,這種名聲傳出去可不好聽啊。
可惜如果是別的皇帝,怕是就妥協了。
可偏偏現在大殿上坐著的是阮柒,是喜歡專政的阮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