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柒斜倚在榻上,聞言懶懶抬眼,唇角一勾:“怎麼,這隻白的……不像你?”
烈一愣,低頭細看那隻通體雪白、唯額間一道金紋的虎崽,瞳孔漸漸放大。
那是他白虎一族王脈,百年方得一現的“金痕白虎”。
他猛地抬頭,眼底浪潮翻湧,狂喜與無措交織,半晌才擠出一句:
“……我的?”可是他根本沒有和雌主交配啊?
“不然呢?”狐柒輕笑,伸手撫了撫他緊繃的後頸:“那日妖力暴動,引的是你的血脈氣息。這小傢伙,是你的種。”
其實就是花生命值提取的烈的基因,既然都是老虎,便一胎解決。
她頓了頓,目光落向那隻黃色虎崽與白狐。
“至於這兩個……才是修的。”
烈怔怔地看著她,又看看那隻雪白的虎崽,忽然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手臂收得死緊,嗓音沙啞:
“謝謝您……雌主。”
“他們……好小。”烈伸出粗壯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隻白色的小崽子。
小傢伙無意識地拱了拱烈的手指。
這隻大憨憨的心一下就軟了。
“不管父親是誰,都是雌主的孩子。”他低聲說:“那就是我們的孩子。”
孩子出生第七天,她讓凜飛鷹傳書給虎族。
信的內容很簡單粗暴:“神使誕下兩個崽子,一雌一雄,虎族血脈,若要,自來領;不要,吾養之,為狼族繼承人。”
狐柒本來想滿月送去,但想著也許人家不想要,那她就留下自己培養。
這才有了這封信。
千里之外的巨巖城,修正在處理事情。
侍從匆匆進來,後面跟著的是飛鷹一族,手上拿著一卷獸皮。
修不甚在意的接過呈上來的獸皮,隨意展開檢視。
當看清楚上面的內容,整個人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面上都是震驚。
淺白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握信的手微微顫抖。
旁邊和他一起長大的親信看到修的異樣,忙出聲詢問:“少組長?”
修沒有回答,只是將信紙緩緩放在桌上。
想起那次的荒唐,臉色變幻不定。
他以為那個事就那麼過去了,沒想到~~
深吸一口氣,緩了緩心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刻召開族老會議。”
“現在?”侍從驚訝。
“現在。”修的語氣不容置疑。
很快,所有虎族部落的長老和大祭司都齊聚王殿。
“神使懷孕了?還生了?”
“雙胎?一雌一雄?虎族血脈?”
“這時間……難道是獸潮期間……”
修坐在主位,罕見地有些不自然。
他簡單說明了那夜的事,說到因為狐柒發情,導致意外的時候,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所以,孩子確實是少族長的?”一位長老激動地問。
“從時間推算,是的。”修點頭。
“那還等甚麼!”另一位長老拍案而起:“少族長,您得立刻去狼族部落!把孩子們接回來!那可是虎族的血脈,是您的繼承人!”
“可是,”有謹慎的長老提出疑慮:“神使說如果我們不要,她就自己養,作為狼族繼承人。這會不會是……以退為進?逼我們做出承諾?”
“不管是不是計謀,孩子必須接回來!”大長老斬釘截鐵:“虎族王位傳承是大事!少族長,您必須去!”
修看向一直沉默的大祭司。
大祭司已經一百四十多歲,是虎族最年長、最有智慧的長者。
許久,大祭司睜開眼,眼中竟有淚光。
“預言……應驗了。”他聲音顫抖:“‘白眸之子,遇異世之緣,子承雙脈,開百族新紀’。我一直不解其意,如今明白了!”
他看向修,激動地說:“少族長,您必須去狼族,不僅要接回孩子,更要與神使締結契約!她是異世之人,孩子們繼承了她的力量和虎族的血脈,這是天意!虎族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與狼族深度繫結!”
修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甚麼預言,甚麼天意。
他只覺得這是一場需要處理的意外。
“大祭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大祭司走到他面前,鄭重地說:“您要在狼族多留些時日,觀察、瞭解、建立信任。如果可能……與神使建立正式的伴侶關係。她是神使,會是預言中引領獸世的人!”
長老們面面相覷。
與狼族神使結合?那虎族豈不是要低一頭?
但大祭司在虎族的威望無人能及,他的話就是神諭。
最終,修做出了決定。
“點一百精銳,備厚禮,現在出發。”他起身,淺白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去狼族,接孩子……和談聯盟。”
和談賣身.......
如果狐柒聽到大祭司的話,一定就會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個異世之人說的明顯就不是她,那就是這個修應該是天道為原神使楚菲菲準備的。
一路飛速趕路,不到十天,修一行人便到了狼族部落。
修帶著虎族隊伍抵達,這邊守衛快速上報,淵便從部落快速出來迎接,禮節周到,但眼神警惕。
“少族長遠道而來,辛苦了。”淵不卑不亢地說:“雌主正在休養,您先休息,晚些時候……”
“帶我去見她。”修打斷他,卻是一刻也等不了。
淵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請隨我來。”
狐柒現在的住所不再是以前的竹樓,而是搬到了石頭主城中心,是一棟兩層石樓。
墨守在門口,看到修,微微頷首:“少族長,雌主在裡面。”
修推開內室的門。
狐柒正靠在床頭,三個崽崽並排睡在她身邊的搖籃裡。
她穿著寬鬆的白色睡衣,長髮披散,臉色不是生產後預想的蒼白,而是氣色紅潤。
看到修,她先是一愣,隨即笑了:“來得真快。
修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先落在三個崽崽身上。
兩隻毛茸茸的小老虎,一隻雪白的小狐狸,都睡得香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兩隻身上傳來的、與自己同源的血脈共鳴。
只是為甚麼這裡會有三隻崽子?
其中一個雄性黃色那個小腦虎,眉心若隱若現的白色火焰獸文,讓他心頭一震。
然後,他才看向狐柒。
“孩子……”修的聲音有些乾澀,“是我的?”
狐柒:......
這說的甚麼話?這傢伙是不是傻,不是有血脈氣息嗎?不然一個雌性還幾個雄性獸夫,有的還是同一個種族,崽子怎麼分?
顯然修問完也覺得自己怕是腦袋抽了,問的甚麼鬼。
修走近搖籃,伸手輕輕碰了碰小狐狸的爪子。
小傢伙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手指,溫暖而柔軟。
一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是他的孩子。
他和狐柒的孩子。
“那天的事……”修抬起頭,淺白色的眼眸看向狐柒,“你當時……”
“妖力暴動,失控了。”狐柒坦然道:
“我不是故意的,但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選擇權給你,要崽子你就帶走,不要我就自己養,你放心,就算你帶走,我也不會用孩子要挾你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