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柒感覺到身體被某種力量拉扯,等到一切平息,她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清澈的河邊。
系統在她的腦海裡不停提示。
原來時間點錯亂了嗎?本應該一年的時間,在戰國時間點居然成了三年後。
她的目光穿過樹叢縫隙,落在河邊的一幕幕上。
河岸邊,殺生丸坐在一棵橫臥的樹幹上,姿態依舊優雅挺拔,銀白長髮垂落肩頭,在陽光下泛著淡淡光澤。
他側臉對著她的方向,鎏金色的眼眸望著河面,眼神好像有焦距,又好像滿是空洞。
河水中,兩隻銀白色的小犬妖和三尾的白毛狐狸正在嬉戲打鬧。
不,已經不能稱之為“小”了。
他們的體型高度已經到了狐柒的腰部,長度也不短了。
毛髮蓬鬆光亮,動作矯健有力,四隻爪子在水中踐踏,水花飛濺嗎。
那隻綠色的小妖怪站在淺水區,舉著人頭杖大呼小叫:“慢點!慢點!不要把水濺到我身上!”
而讓狐柒意外又毫不意外的卻是那個小少女。
是那個穿著和服、赤腳站在河邊笑著的女孩。
那個看起來十二三歲的樣子,黑色長髮紮成兩個糰子,笑容乾淨純粹,正朝水中的三隻小崽子揮手。
那個在原著中與殺生丸結下不解之緣的人類女孩,也是狐柒很喜歡的角色:堅強、善良、治癒,如野草般頑強生長。
小少女彎腰從河邊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側身一擲,石頭在水面上跳了四下才沉入水中。
狐柒靠在樹幹上,感受著樹皮的粗糙紋理,藉此讓自己保持冷靜。
她已經在這裡看了很久了,應該有一個小時了。
她現在的狀態是魂體,沒有呼吸和氣息,除非主動暴露,否則即便如殺生丸這般的大妖也難以察覺。
看著看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果然…有些宿命是改不了的。
她曾幻想過,有了小狐狸,殺生丸身邊就不會再有那個人了。
可現在看來,命運的軌跡自有其頑固的走向。
在獸世的一年多,她一直為自己找著各種理由,不去吃肉,不去睡新的男人。
其實也是在等待這個節點,如果可逆,她便許了他一世一人又如何,她便花費百萬功德值陪他一世又如何?
畢竟,他是她真正動過心的人。是少女時期的白月光和硃砂痣。
但現在,看著河邊溫馨的畫面,她明白了。
一切都將按照既定的軌跡發展,她不過是這條時間線上的意外插曲。
河水中,三隻崽子玩累了,紛紛跑回岸邊,圍著玲轉圈。
其中最大的一隻甚至用溼漉漉的腦袋蹭了蹭少女的手,引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都長大了啊。”狐柒心中感嘆。
還記得上次這三個崽子還是小小的一隻,如今卻已這般威風凜凜。
看那光滑的皮毛和矯健的身姿,殺生丸將他們養得很好。
而與少女相處得如此融洽,將來定也是幸福的一家五口。
狐柒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其實並不希望殺生丸與玲孕育子嗣,她雖未看過第二部,卻本能地覺得,半妖孩子的人生註定艱辛。
無論男女,不能只圖自己順心,也該為未來的孩子選擇優秀的父母,不要讓孩子還未出生,就註定了坎坷的命運。
但她隨即搖了搖頭。想這些做甚麼?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與她有何關係?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次在殺生丸身上。
他依舊坐在那裡,但狐柒注意到,他的視線不時會轉向少女和孩子們的方向,雖然臉上沒甚麼表情,但整個人的姿態是放鬆的。
她靠在樹上,靜靜地看著這幅畫面看了很久。
久到太陽開始西斜,久到邪見開始嚷嚷著肚子餓了,久到玲從隨身的小包裹裡拿出飯糰分給大家。
狐柒注意到一個細節:殺生丸沒有接玲遞過來的飯糰,但也沒有拒絕她靠近。當玲把飯糰放在他身邊的樹幹上時,他甚至微微點了點頭。
這才深吸一口氣,從樹叢後走了出來,黑色的衣襬無聲拂過草地。
狐柒今天穿的是一身絨毛的黑色露肩裙子,把她的肌膚襯的更白了幾分,一雙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定在腦袋上,平添幾分柔柔的乖巧。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三隻崽子。
正在舔毛的老大突然停下動作,耳朵豎立,警惕地轉向狐柒的方向。
緊接著,另外兩隻也做出了相同的反應。
他們顯然是聞到了血脈的氣息,是自然親近的味道,是熟悉的味道。
玲注意到崽子們的異常,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看到狐柒時明顯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往殺生丸的方向退了一小步,但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單純的好奇。
可能也是知道殺生丸的列害,任何事根本就不用害怕。
綠色的小妖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當看到狐柒時,他驚訝地張大了嘴:“你、你是…”
殺生丸原本已經閉上的金色眼眸緩緩睜開。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轉過頭,鎏金色的眼眸在觸及她的瞬間,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怔愣,然後危險地眯了起來,周身散發出冰冷的殺氣。
三年了。
這個整整消失了三年的女人,終於又出現了。
然後,沒有任何預兆地,他動了。
他甚至沒有開口詢問,也沒有等待解釋,直接發動了攻擊。
銀光一閃,他已然躍至半空,毒華爪帶著凌厲的風聲直撲狐柒面門。
狐柒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
她愣在原地,直到殺生丸的爪刃已經近在咫尺,才憑藉戰鬥本能勉強側身閃躲。
“嘶——”
衣料撕裂的聲音響起。
儘管避開了要害,狐柒的胸口和左臂還是被劃出了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鮮血瞬間染紅了瓷白的面板,顯得觸目驚心。
疼痛讓狐柒倒吸一口冷氣。
她能感覺到殺生丸沒有下死手,若真用全力,這一擊足以將她撕碎。
她抬起頭,看著殺生丸。
他已經落地,站在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底沒有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