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緊緊盯著男人的眼睛,不閃不避:“顧棲川,你和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往前走一步,繼續:“以後做事,彼此還是坦誠些,你覺得呢?”
顧棲川沒有退後,也沒有閃躲,他知道,關鍵的時刻終於要來了。
昨天晚上那只是成年男女的食色性也,雖然身體的距離被打破可心裡的隔閡還在。
這是要談到,正式分權的時候了。
他早有預料,從他把她納入自己的核心圈子開始,他就有了決斷。
“你說。”顧棲川拉起阮柒的手,引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
自己也走到女人對面,雙手交叉放於膝蓋上,擺出準備好好聊聊的姿態。
阮柒也瞬間進入談判狀態,背脊挺直,面帶微笑。
昨晚的耳鬢廝磨的全壘打,彷彿都是錯覺一般,讓男人暗暗咬牙。
她冷靜得像是在評估一筆至關重要的交易。
這讓顧棲川有種被用完就丟的錯覺,自己昨晚的努力難道都沒留下甚麼痕跡?
這個女人,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渣女。
“第一,我的柒殺,我的團隊,內部所有事務,由我全權做主。你的人可以配合,可以協同作戰,但絕不能干涉我的決策,更不能試圖安插或者收買我的人。”
這是阮柒最在乎的事情,第一個被擺在了明面上。
這是她的根基,不容任何人染指。
顧棲川幾乎沒有猶豫,點頭:
“可以。柒殺是你一手建立,理應由你掌控。我需要的是你的能力和你團隊的戰力,不是吞併它。”
他看得明白,強行干涉只會適得其反,保持阮柒對柒殺的絕對領導權,才能最大化發揮這支力量的作用。
“第二,”
阮柒對他的爽快並不意外,繼續道:
“我的性子你知道,坐不住的。”
我喜歡出去打野,在基地安穩待著的時間不會太長。我需要絕對的行動自由,出任務的時間、地點、目標,由我自行決定,只需在行動前向你報備大致方向和預期週期,無需你的批准。”
這一點,涉及到了安全和對基地力量的排程,稍微敏感一些。
顧棲川卻沒甚麼猶豫,直接再次點頭:“可以,我相信你的實力,我會在基地給你坐鎮,並且會全力支援你的裝備需求。”
那乾脆利落的勁,讓阮柒有些摸不透。
這可是給予了她最大的信任還有自主權,真的就是平等的地位,一點不含糊。
阮柒雖然內心有些疑惑,但要求該說還是要說:
“我出去所得的物資,除了我必須留下的,用來維持我團隊的,剩下多餘的我都會交給你。”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他:“你就負責用我這些資源,發展基地,打造最堅實後方。”
顧棲川總結:“簡單說,你主外,開拓、掠奪、積累;我主內,經營、消化、壯大。我們裡應外合?”
她這番話,清晰地劃定了彼此的職責和利益分配。
她不是單純地上交物資,而是將資源投入到一個共同的盤子裡。
由顧棲川這個最擅長權術和經營的人來運作,實現價值最大化。
最終的成果,是他們共享的。
顧棲川聽著她條理分明、野心勃勃的規劃,心中震動之餘,更多的是欣賞。
她看得如此透徹,格局如此之大,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她不是隻要一個庇護所,而是要和他一起,打造一個屬於他們的王國。
“是我佔便宜了。”顧棲川唇角勾起,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你提供彈藥,我負責打下江山。然後,我們一起坐擁這片江山。”
他伸出手,越過兩人之間小小的茶几,掌心向上,“合作愉快,我的女王。”
他這個稱呼帶了幾分戲謔,卻又透著無比的認真。
阮柒不知道,顧棲川要的從來都不是掌權,他從來都是被一步一步推著往前走。
不忍心,也沒辦法忍心,畢竟他家起家到現在都是軍人出身,不可能看著世界,人類就此分崩離析。
他的壓力只有他的父母家人和下面的六個人知道。
現在有阮柒出面為他來分擔這份責任,他只有感激的份,如果可以他想把整個基地都交出去。
他卻不知道,阮柒要不是因為生命值的胡蘿蔔在那吊著,怕是根本不會來趟基地這潭子渾水。
如果沒有生命值的事情,阮柒可能這一世就帶著師無極一個人,走走停停,吃吃喝喝。
就不會有歷梟的事情,更不會有顧棲川甚麼事情了。
阮柒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帶著笑意的眼睛,沒有立刻去握,而是微微挑眉,帶著點狡黠:
“這就答應了?不再討價還價一下?比如物資分配比例?或者讓我偶爾也配合一下你的官方行動?”
顧棲川搖頭,笑容不變,語氣卻認真“不用。你給的,已經遠超我的預期。至於配合……”
他頓了頓,眼神深邃:“我相信,當基地真正需要的時候,當我們的利益完全一致的時候,你自然會出手。強行要求,反而落了下乘。”
他的腦袋也不是擺設,阮柒這人,只要你給她絕對的信任和自由,便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雖然總覺得自己不是個好人,可重承諾的人,哪裡會是個壞人?
你敬她一尺,她未必會敬你一丈,但絕不會讓你吃虧。
要是觸及她的底線,那下場不是顧棲川想要看到的。
阮柒終於發自內心的笑了,她喜歡和聰明人辦事。
對著伸出手:“合作愉快,我的……總指揮。”
“既然是一條船上的,有些資源,我享有最高優先呼叫權,沒問題吧?比如,基地研究所的最新成果,武器工坊的特殊定製,還有……你的私人情報網路。”
顧棲川失笑,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當然,都是你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包括我。”
這話帶著明顯的曖昧,沖淡了方才談判的嚴肅氣氛。
阮柒白了他一眼,卻沒抽回手,只是哼道:“油嘴滑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就行。”
“一言既出,”顧棲川凝視著她,語氣鄭重,“駟馬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