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即白站在醫院走廊的窗前,望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長長舒了一口氣。
兩天時間,他利落地結束了所有兼職工作。餐廳經理挽留他,酒吧老闆加薪相誘,段即白全都拒絕了,他以後將要有新的工作了。
想到剛剛在辦公室和主治醫師聊的:“段先生,您母親的手術方案我們已經討論過了,需要好好調養二十天,下個月三號,由申醫師為你母親動刀,申醫生是最權威的,成功率非常高。”
段即白還要上課,以後還要陪阮柒,根本沒有辦法一直陪伴照顧母親,只能給醫院食堂交了費用,讓他們每天給食療進補,並且由醫生介紹,找了個非常好的護工阿姨,這才放下心。
他特意去教務處要了一份阮柒的課程表,貼在自己課本的扉頁上。
週二上午,阮柒第二節才有課,段即白提前十分鐘就等在了金融管理一班的教室外,脊背挺得筆直。
中午放學的鈴聲剛落,教室裡湧出熙熙攘攘的學生,不少人向他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卻乾淨整潔,這已經是他衣櫃裡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諂媚也不冷漠,任誰看了都忍不住感嘆一句,溫潤如玉,真帥。
他知道自己站在這裡很突兀,他是華城大學全校聞名的貧困生,等在這裡本就不對,他應該在打工或者在打工的路上。
阮柒走出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笑了笑:“來了?走吧!”
段即白微微頷首,自然地跟上她的腳步,保持著阮柒後半步的距離。
他能聽到周圍的竊竊私語。
“那不是段即白嗎?他怎麼跟阮柒在一起?”
“你說他不會在跟阮柒處物件吧?”
一個女生嗤笑反駁:“開甚麼玩笑,就阮柒胖成那樣,段即白怎麼能看上她?你以為她還是於家大小姐?”
大家想想也是這麼個道理,要是追求早不追求,以前好歹阮柒還有錢,現在是啥都沒有,還無家可歸。
“那你們說段即白為甚麼來咱們班找她?”
大家一下都熄語了,她們哪裡知道。
別看段即白家裡窮,可喜歡他的女生也非常多,誰讓這人是真好看,雖然夠不上甚麼小草,但是系草還是妥妥的,對了段即白的專業是工商管理。
段即白能感受到四周投來的好奇目光,卻沒有任何反應,這麼多年,他甚麼灰暗的東西沒見,甚麼難聽沒聽過,這些反而是最溫和的。
甚麼他在酒吧陪富婆,甚麼他幹鴨子,甚麼賣血,不過賣血他還真幹過,還有看他好看想要包養她的富婆,說實話比阮柒給的多,可是以前他心高氣傲,根本接受不了。
只能說阮柒來的剛剛好,要是在早幾個月他都不會答應,大夫說母親的病再不動手術就會轉成惡性,沒有治癒的可能了,手術費就要六十萬,他這才答應了。
當然,他也有自己的考量,阮柒雖然胖,但是年輕乾淨不噁心,即便日後兩人解除了關係,他也不會有太多汙點,頂多就是一段經歷或者一段感情分手了而已。
流言蜚語算甚麼,異樣眼光算甚麼?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藥吃?甚麼能比母親或者自己活著更重要?
阮柒徑直走向食堂,找了個靠窗的兩人座,摘下斜挎的揹包:“我要糖醋排骨、清炒芥蘭和米飯,再來份湯,謝謝。”
她抬頭瞥了段即白一眼,補充道:“刷我的飯卡。想吃甚麼就拿甚麼,別給我整那套省吃儉用那一套。”
段即白接過飯卡,指尖不經意觸碰到阮柒的手指,他迅速收回手,輕輕點頭:“明白。”
他轉身走向打飯視窗,背影挺拔,沒有一點窘迫感。
阮柒看著他,滿意的點點頭,她喜歡識時務的人,而段即白顯然很懂得自己的位置。
不一會兒,段即白端著兩個餐盤迴來了。阮柒的份量適中,而他自己的餐盤堆得像座小山——兩葷兩素,外加一大碗米飯和免費湯。
阮柒挑眉看著他的餐盤,又打量了一下他清瘦的身材:“你能吃完?”
段即白耳尖微微泛紅,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些許窘態:“我...飯量比較大。”
阮柒不是嫌棄,只是好奇。她想起從系統那花一積分得來的資訊:段即白,21歲,大三金融系高材生,父親早逝,母親重病住院,他同時打四份工維持生計和醫藥費,平時省吃儉用,吃飯從來不花錢,都是在打工的地方吃。那這人這飯量,恐怕很久沒好好吃過一頓飽飯了。
阮柒語氣緩和了些:“坐下吃吧,以後姐管你飽。”
段即白......姐?他記得這人才19,他都21了,這姐怎麼算的?算了,姐就姐吧!金主姐姐也是姐姐。
剛吃兩口,阮柒想到甚麼,放下筷子詢問:“小白,你會開車嗎?”
段即白聽到這個稱呼頓了頓。小白?聽著還挺親近,可不知道為甚麼,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呢?
他老實回答:“不會,沒機會接觸。”他家都窮死了,怎麼可能有機會摸車呢,而且考駕照也不便宜,那錢夠他媽媽住五天院了他可捨不得。
段即白順從地停下進食動作,從口袋裡掏出他那臺螢幕碎裂的老舊手機,掃碼新增好友,他的手指在碎裂的螢幕上熟練地滑動,絲毫沒有不好意思。
阮柒這才想起自己給他買的手機還在包裡。她假裝從揹包中取出一個嶄新手機盒子,推到段即白麵前:“給你的,把卡換上。”
段即白看著桌上新的智慧手機,這款怎麼也得五千多吧,他沒有立即動作,而是抬眼看向阮柒,等待一個解釋。
阮柒向前傾身,壓低聲音:“段即白,知道我為甚麼給你花錢嗎?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姐有錢,姐有的是錢,讓他們少來招惹我。雖然我不怕麻煩,但我嫌麻煩。”
她靠回椅背,繼續說道:“你要做個名副其實的草根,所以不必有心理負擔,我喜歡給你花錢。”
段即白明白了,對方不需要他感恩戴德,只需要配合演出,明白了也就放開了,他利落地拆開包裝,換上手機卡,將舊手機收進口袋,整個過程沒有一絲猶豫或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