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柒挑挑眉,覺得也鬧的差不多了,便不再賣關子:“我和謝硯塵離婚時,他答應給我五千塊錢作為補償,這都快兩年了,我連影子都沒見到,不知道謝老爺子能不能幫著給了?”
謝老爺子沉默的看著阮柒,最後點頭:“我給,就五千,明天你到我家來取,現在在硯塵單位,我們手裡沒有。”
阮柒點點頭:“行,既然老爺子開口了,那我就明天登門,這就不打擾了。”
轉頭看向謝硯塵和周婉清,笑容可掬:“祝二位新婚愉快,早生貴子。哦,對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甚麼,轉頭看向身側的謝硯舟說:“硯舟,你不跟你哥和新嫂子說句祝福話嗎?”
謝硯舟:“……”他現在只想原地消失!
在謝硯塵複雜的目光下,周婉清泫然欲泣的表情中,謝硯舟上前一步乾巴巴地擠出一句:“哥,嫂子,祝你們新婚快樂。”說完,便退回原來的位置,沒再看幾人一眼。
謝硯塵……
周婉清……
快樂個毛線,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都這樣了,怎麼快樂。
“真乖。”阮柒滿意地點點頭,彷彿完成了甚麼大事。她環視了一圈周圍看戲看得目瞪口呆的賓客,優雅地揮了揮手:“各位吃好喝好,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完,便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揚長而去。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婚禮現場,以及臉色鐵青、顏面掃地的謝家眾人和新郎新娘。
剛走出飯店大門,阮柒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
“哈哈哈……爽!太爽了!謝硯舟,看到你哥和周婉清的臉色沒?哈哈哈……”
謝硯舟看著她笑得毫無形象的樣子,心裡那點尷尬和鬱悶也突然煙消雲散。
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老大,您可真是……太損了!我哥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場婚禮的,終身難忘。”
一旁的雷驍看著阮柒開心的狡猾樣子,沒忍住,嘴角也微微勾起,他低頭輕咳一聲掩飾,快速上前給阮柒拉開車門。
阮柒上了車,舒服的往椅子裡一窩:“走!回家去!今天我心情好,咱們回家讓大廚做好吃的去。”
此時正是陽光正好的時間,連帶著阮柒的心情都更美麗了。
靠在椅背上,眯著眼,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第二天早上,阮柒非常不容易的沒有賴床,八點半就爬起來了。
慢悠悠的洗漱吃飯,換上一身利落的職場褲裝,外面穿一件薄風衣,顯得整個人,又颯又美。
走出屋門,對著正在院子裡互相比劃的雷驍和謝硯舟擺擺手:“快去把常軍服換上,咱們出發了。”
謝硯舟收拳,擦了把汗,看向打扮的賊精神的阮柒:“老大,去哪兒?”
阮柒笑眯眯地吐出三個字:“謝家,要賬。”
謝硯舟:“……”哦!他居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昨天是說今天去取錢的...
謝硯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還來?讓他死了吧!
雷驍則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立刻轉身回屋換衣服,然後去準備車。
看著謝硯舟那副要死的模樣模樣,阮柒覺得有趣極了,故意逗他:“怎麼?怕了?怕你爺爺揍你?”
謝硯舟嘴角抽搐:“老大,你可真能玩我,不行咱換一個人唄...”
重重嘆了口氣,認命地去換衣服了,他知道,阮柒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而且,他內心深處,對那個家,也確實沒甚麼歸屬感,甚至隱隱有種看人熱鬧不嫌事大的感覺。
沒一會,紅旗車駛出王府大院,朝著軍區大院的方向開去。
再次來到謝家氣派的獨棟小樓前,阮柒的心情和原主記憶裡的怯懦卑微截然不同,原身在這裡生活了三年更多的是壓抑和不愉快。
她打量了一下這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腳就往裡走。
雷驍和謝硯舟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如同兩尊守護神。
門口的警衛顯然提前得到了通知,並沒有阻攔,只是眼神八卦的看了車裡的阮柒和開車的謝硯舟一眼。
走進客廳,果然看到謝家五口人——謝老爺子、謝父、謝母、以及昨天剛結婚的新婚夫婦謝硯塵和周婉清,已經整整齊齊地坐在沙發上,嚴陣以待了。
看這架勢,這是在專門等著她了。
客廳裡的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謝老爺子面色沉凝,謝父臉色難看,謝母則是一臉毫不掩飾的怨毒和憤怒,死死地盯著阮柒。
謝硯塵臉色蒼白,眼下帶著黑眼圈,顯然昨天沒睡好,看著阮柒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周婉清則低著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模樣,但偶爾抬眼看向阮柒時,那眼神裡的埋怨怎麼也藏不住。
阮柒掃了一眼,發現沙發上坐得滿滿當當,根本沒給她留位置。
她也不客氣,目光直接落在謝硯塵身上,然後幾步走過去,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伸手一把將謝硯塵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起來,讓個座。”她的語氣非常的理所當然,彷彿子自己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謝硯塵一個沒防備,被阮柒拽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到地上,周婉清忙跟著起身去扶,臉色難看的看著阮柒:“你、你、你...”
阮柒拿眼睛斜睨了兩人一眼,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下,一個人佔了一整個雙人沙發,還優雅地雙腿交疊,一手慵懶的拄著腦袋:“你甚麼你?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看阮柒坐好了,謝硯舟非常自覺的走上前,把手中拿著的軍綠色保溫壺放在阮柒面前的茶几上,一看就是坐慣了的。
這一幕,讓客廳裡所有謝家人都驚呆了!
這真的是謝硯舟,他們謝家那個謝硯舟?他在幹甚麼?他居然在伺候阮柒,給那女人端茶倒水?
謝母第一個接受不,阮柒早昨天的婚禮上那麼欺負她,她的臉現在還腫著,可她的親生兒子不給她報仇就算了,幾人還伺候阮柒,這她怎麼能忍?
積壓的怒火和委屈瞬間爆發!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謝硯舟的鼻子尖聲罵道:
“謝硯舟!你這個不孝子!白眼狼!你還是不是謝家的人?啊?你眼睜睜看著你媽我被打!你不幫我也就算了!你現在還跟她攪和在一起!你給她當狗腿子!你還要不要臉了?”
她罵得唾沫橫飛,面部表情扭曲,哦!扭曲有可能是臉還腫著:“我告訴你謝硯舟,你今天要是不幫著我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女人,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謝家沒你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
面對母親如此怒罵和指責,謝硯舟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他彷彿跟沒聽到一樣,微微垂下眼瞼,身體依舊站得筆直,沉默地站在阮柒身後的位置,沒有往謝母那看一眼。
只是那緊握的拳頭和微微泛白的指節,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