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復進簧的導杆材料標註。”另一個戴著深度眼鏡的研究員湊得更近,幾乎要把鼻子貼到圖紙上。
“她建議用的這種合金……我們之前只在理論上論證過可能性,國外好像有點風聲,但具體配方和工藝根本摸不著門!她怎麼就敢直接標上去?還給出了預估的疲勞壽命?!”
“看擊針結構!我的天,這個形狀……這、這能行嗎?好像……好像真的更可靠!激發速度會不會更快?”
竊竊私語聲開始像潮水一樣在實驗室裡蔓延開來,每個人都被圖紙上那超越時代的、卻又看起來無比合理的設計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們看向阮柒的眼神,已經從看“天才”變成了看“怪物”,甚至帶上了敬畏。
這就好比一群頂級的象棋大師,看著一個初學者上來就直接走了一步他們窮盡一生智慧都想不到的,那種衝擊力,是顛覆性的!
呂書辰站在最前面,他的感受最為強烈。
他眼睜睜看著那張空白圖紙在阮柒筆下迅速被複雜的線條和精準的標註填滿,一個前所未有、卻又處處透著驚人合理性的新式槍械改造方案逐漸成型。
他心臟狂跳,血液奔湧,之前那點因為吻痕而產生的彆扭情緒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興奮!
他意識到,他們可能無意中,開啟了一個真正的、超越時代的寶藏!
阮柒卻彷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的反應充耳不聞。
她的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筆尖時而飛快滑動,時而稍作停頓,似乎在心算著甚麼資料。
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專注,有一種動人心魄的魅力。
終於,隨著最後一個標註完成,她直起身,輕輕撥出一口氣,隨手將鉛筆扔在桌上,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大概就是這樣。”她拍了拍手,語氣輕鬆得像剛畫了幅簡筆畫:
“照著這個思路改改,剛才那幾把槍的效能,估計能提升個百分之二三十吧?嗯……主要是材料限制,不然還能更好點。”
百分之二三十?
還只是“大概”?
“主要材料限制”?
這話像一顆炸彈,把所有人都炸得頭暈目眩,半晌沒人接話。
效能提升百分之二三十是甚麼概念?這幾乎是跨越了一代甚至兩代的產品差距!
多少研究所耗費數年經費、投入無數人力都難以達到的目標,她就在這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裡,徒手畫出來了?還嫌不夠好?
實驗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最後還是呂書辰最先反應過來,他聲音都有些發乾發顫,小心翼翼地問道:“阮……阮柒,這……這張圖紙……我能……我能拿去給馮院長看看嗎?”
他的眼神緊緊盯著那張彷彿散發著光芒的圖紙,像是看著一件絕世珍寶。
阮柒無所謂地擺擺手,拿起旁邊自己帶來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拿去吧拿去吧,本來就是看著那圖紙有點想法,隨手畫的。對了,那幾把槍給我留著,我還沒玩夠呢。”
她說著,又拿起那把64式小手槍,饒有興致地比劃起來,彷彿那設計圖還不如手裡的鐵疙瘩有吸引力。
呂書辰如獲至寶,幾乎是屏住呼吸,用最輕柔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墨跡未乾的圖紙捧了起來,像是捧著易碎的琉璃。
他對著周圍還處於石化狀態的同事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照顧好阮柒,然後轉身,幾乎是跑著衝出了實驗室,直奔馮院長的辦公室。
“嘭”的一聲,呂書辰也顧不上敲門了,直接推開了馮院長辦公室的門,把正在看檔案的馮院長嚇了一跳。
“院…院長!您快看!快看看這個!”呂書辰因為跑得太急,氣喘吁吁,臉上因為激動漲得通紅,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只是把手裡那張圖紙高高舉起,遞到馮院長面前。
馮院長被他這冒失的舉動弄得有些不滿,剛想訓斥兩句,目光落到那張圖紙上,只是掃了一眼,他所有的話就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是老軍工了,在軍工場待了快二十年了,一輩子跟圖紙和武器打交道,眼光毒辣得很!
只這一眼,他就看出了這圖紙上的東西非同小可!
“這……這是哪來的?!”馮院長猛地站起身,一把搶過圖紙,鋪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眼神銳利得像鷹一樣,幾乎是撲在上面仔細看了起來。
他越看越心驚,手指不由自主地跟著圖紙上的線條滑動,嘴唇微微翕動,喃喃自語:“這結構……這改動……妙啊!太妙了!這裡……這裡是怎麼想到的?!還有這個材料……這……”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呂書辰,聲音急促:“快說!這到底是哪來的?!是誰畫的?!”
“是阮柒同志!”呂書辰激動地回答,“她就看了幾眼混在資料裡的槍械圖,然後要了真槍去拆裝,拆裝了幾次,越來越快,最後……最後就直接拿出紙筆,徒手畫出了這個!說是……說是能提升百分之二三十的效能!”
“徒手?!拆裝幾次?!”馮院長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臉上的肌肉都因為極度震驚而抽搐了幾下。
這個訊息比圖紙本身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他知道阮柒天才,知道她可能藏著本事,但也萬萬沒想到能“離譜”到這個地步!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這是鬼才!是神蹟!
他猛地推開椅子,在辦公室裡來回快步走了兩圈,試圖消化這個驚人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