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隱藏在一棟不起眼的小樓頂層，窗戶上貼著深色窗花，從外面根本看不見裡面的任何動靜。
呂書辰推開辦公室的門，白知也正背對著門口，手裡把玩著一塊銀光閃閃的手錶。
“怎麼這個時候來？是有甚麼新的發現？”白知也沒有轉身，只是看著手錶研究的認真，嘴裡隨便問著。
呂書辰先是點點頭，隨即意識到對方正背對著自己，完全看不見，才開口解釋：“白部長，阮柒自己改造了一塊上海牌手錶，精度居然提高了三倍不止。”
聽到感興趣的話和感興趣的人，白知也這才緩緩轉身。
今日他穿了一身列寧裝，顯得比那日更有氣勢一些，把身上自帶的幾分蒼白都壓了下去。
他示意呂書辰在對面坐下，將手錶放在兩人之間的辦公桌上：“你測試過了？”
呂書辰推了推眼鏡：“已經測過了，我們下午藉著探討技術的時候，我讓父親在旁邊做了測試。這種改造方法聞所未聞，齒輪的咬合角度和發條張力計算都極其精確，這技術領先國內最少十年。”
白知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沒有專業培訓，怎麼會有這種技術？”
“這正是奇怪之處”呂書辰壓低聲音：“咱們調查過她的檔案，爺爺是抗戰老兵，父親是烈士，母親改嫁，高中學習不錯，畢業後嫁給了謝老將軍的長孫，過了三年家庭主婦的生活，不知道幾個月前受了甚麼刺激，一下就瘋了起來，據調查應該是因為謝硯塵的前女友。”
白知也嗤笑出聲：“謝老將軍也是不行了，年齡大了，開始耳聾心盲了，這樣的人才最起碼可保謝家百年無礙。”
白知也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節奏緩慢而規律。牆上老式掛鐘的秒針走動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良久，白知也才開口：“繼續觀察她，特別是她平時接觸的人和獲取資料的渠道。這種人才，不能埋沒了，也不能...失控。”
呂書辰會意地點頭。
白知也表面上是黑市老大，實則是國防部暗部部長，是國家的暗線，主要負責民間的動向，既可以更好的蒐羅人才，還能蒐集到不錯的真心資訊，還能更好的調查特務的身份，
不然他也不能大牌的，讓紅袖章來給他看黑市的大門，黑市才是最魚龍混雜，資訊爆炸的地方。
他不止京都有黑市據點，其實每個城市都有，這種私下的市場是不可避免存在的，既然不可避免，不如就國家來，還能為國庫創造大筆的財富。
“對了”白知也突然問道：“她今天去呂工家都做甚麼了？”
呂書辰笑了笑：“也沒做甚麼，送給妹妹一條圍巾，還帶了兩瓶麥乳精，因為手錶的事，和我和父親在書房待了一下午。”
呂書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這是她下午說的一些比較有價值的東西，我都記下了，打算帶回研究院，證實一下。”
白知也接過本子，目光落在那些線條和資料上，瞳孔驟然收縮。
這些理論中。有幾點居然與國防科工委正在秘密研發的某型通訊裝置核心部件驚人地相似。
“明天派張參謀去接觸她”白知也合上本子，聲音裡多了幾分鄭重：“就說軍區研究所看中了她改造手錶的技術，想請她協助一些專案。態度要誠懇，但要注意觀察她的反應。”
呂書辰點頭應下，起身想告辭，可腳步就是邁不動，眼睛看著桌子中間的那塊手錶。
白知也抬起頭不鹹不淡的看了呂書辰一眼，呂書辰這才戀戀不捨的告別手錶，拉開門走出去。
‘兇甚麼兇，那手錶放著也是放著，讓他帶回研究院多好，上次就給了一塊，研究院裡的那些老人天天霸佔著，他連摸一下都不行。’
等呂書辰離開，白知也才拿起桌上的手錶重新裝入盒子裡。起身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稀疏的燈火，若有所思。
張參謀站在院門外，整了整軍裝領口。他四十出頭，面容剛毅，是軍區研究所外聯處的負責人，專門負責對接高階技術人才。
這次白部長親自點將。讓他出面，可見這次任務非同小可，他自是提起十二分精神。
門鈴響過三聲，裡面傳來走路的腳步聲。
聽到大門口非常整齊的三聲門鈴聲，那每一下之間的間隔都一模一樣，阮柒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自語：“終於來了”
三天前從呂明遠家離開時，她就察覺到了呂書辰的尾隨。
據她所知，呂書辰這個研究員可是非常忙的，不可能因為家裡請個客就放下那麼重要的工作，專門回去看她。
阮柒當時就猜到，自己下的魚餌貌似起作用了，那兩塊手錶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她本來帶去的手錶，釣的是呂明遠這條魚，沒想到意外釣了條價值更高的。
她有意在呂明遠父子面前賣弄些學問，想著還得幾天才能見成效，沒想到居然這麼快。
張參謀在大門外面等了一小會，便聽到裡面拉開門閂的聲音。
大門開啟，裡面站著一位年輕的女子，年紀大約二十左右，穿著簡單的居家服，頭髮鬆鬆散散的綁著，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女人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她的一雙眼睛，總覺得裡面是矛盾的光和影，全身氣質沉穩。
女子疑惑地看著他;“你好，請問你找誰？”
張參謀露出慣用的和善笑容，第一件事就是出示自己的證件：“阮柒同志您好！我是軍區研究所的張振國，能佔用您一點時間嗎？”
張振國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濃眉大眼國字臉，是標準的軍人形象，一看人就很正。
阮柒接過對方的證件看了看，心裡想，她知道真的長啥樣嗎？不、她不知道。
把證件還給男人，阮柒側身：“張同志，裡面請。”
阮柒現在的客廳還沒有裝飾，就是剛搬進來的樣子，一張方桌，四把椅子，牆上掛著經典畫像。
阮柒先是進廚房沏了一杯清茶，放到男人面前，這才在他對面坐好，雙手自然地交疊在膝上，姿態放鬆卻又不失禮節。
張參謀淺淺的啜了一口茶，這才開門見山：“阮同志，我們研究院對你的技術很感興趣。特別是你改造手錶的才能，在機械方面很有獨到之處。”
阮柒微微一笑：“只是閒來無趣，隨便弄弄罷了，個人小愛好，不值一提。”
張參謀突然壓低聲音，試探詢問：“國內的技術還不到這個層次，阮同志怎麼會的？”
此話一問出來，張參謀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阮柒的臉，就怕錯過一點變化。
阮柒放下茶杯，眼神平靜，語氣自然：“這東西還用特意去學？看看書就會了。”
張參謀一噎，不知道為甚麼，他有種被冒犯的感覺，肯定是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