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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破曉墓碑

2025-07-30 作者:夜幕無星

草之國邊境的溼冷霧氣總能在黃昏時分浸透木葉營地的每一個角落。

將篝火的暖意和硝煙的氣味裹上一層黏膩的水衣。

宇智波燼抱著手臂,獨自立在營地外圍哨塔的陰影裡。

猩紅的三勾玉在暮色中緩慢輪轉。

倒映著遠處草忍村模糊扭曲的邊界線輪廓。

“晦氣!” 一個揹著醫療包的後勤下忍縮著脖子快步走過營道,忍不住對著哨塔方向低聲啐了一口,“把他放這兒,跟守墓似的!哪天他一發瘋,萬花筒開了我們可都成祭品!”

旁邊正在整理繃帶的同伴趕緊扯了他一把,聲音壓得更低:“閉嘴吧伊藤!那位大人……耳朵毒著呢!聽說上個月有人在背後議論他死掉的兒子,第二天訓練手裡劍就偏了方向,離脖子就差一寸!”

第三個年長的忍者抱著木箱路過,發出沉悶的哼聲:“怕甚麼?宇智波的傲慢骨頭都是空的!他兒子怎麼死的?不就是死在了不該他去的地方?他自己不也是個被‘族譜’一腳踢到這鬼地方來的?派給燼的隊伍,哪次不是死傷最慘?”

木箱重重落地的聲音打斷了嘀咕。

“趕緊搬物資!今天輪到那個怪胎小鬼去伺候他了,嘖,才幾歲?”

營地邊緣那頂最破舊的帳篷簾子被一隻小手掀開。

祭抱著高過自己頭頂的一摞忍具卷軸和磨刀石,腳步很穩地走出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哨塔上那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僵硬背影。

黑白分明的眼裡沒有任何情緒。

像兩口幽深的古井。

他徑直走向哨塔下方的裝備保養點。

金屬與磨石尖銳的摩擦聲是這片區域唯一的動靜。

祭低著頭,專注地打磨手中一柄寒光閃爍的苦無。

鋒刃刮擦石面帶起的細微火花偶爾照亮他低垂的眼睫。

他身邊整整齊齊碼放著燼今日任務歸來後需要保養的所有武器:

幾柄手裡劍邊緣帶著暗紅的結塊。

長刀刀鞘縫裡滲著可疑的深色粘液。

還有一支特製的風魔手裡劍,巨大的利齒間深深嵌著幾縷不屬於人類的灰白毛髮。

濃烈的血腥味和金屬的冷腥混合著潮溼的霧氣。

凝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緊緊貼在後背的面板上。

時間在單調的摩擦聲裡流逝,直到月亮爬上哨塔頂端。

祭停下動作。

拿起最後一把短小的苦無。

這把苦無很舊了。

制式普通。

刃口甚至有細小的豁口。

顯然並非戰場利器,更像孩子的訓練用具。

唯一特殊的是刀柄處纏著的褪色布條。

似乎被人摩挲了無數次。

他輕輕舉起它。

月光如水,流過冰冷的金屬表面。

哨塔上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

燼俯視著下方那個小小的身影。

看著他手裡那把苦無。

胸膛明顯地起伏了一下。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冷漠:

“那把不用磨。”

祭彷彿沒聽見。

指腹繼續拂過刀柄那塊褪色的布。

動作輕柔得不像在處理殺人兇器。

他低著頭。

聲音平緩而清晰,在寂靜的暗夜裡異常突兀,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穿透力,徑直鑽進哨塔頂端那個僵硬男人的耳膜:

“武器沾滿了血,那就叫兇器。”

他頓了頓,指腹停頓在布條上磨損最厲害的那一點凹痕上,“可要是沾滿了別人的念想……”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冰冷的月光,落在燼那張驟然繃緊的臉上,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就叫墓碑了。”

篝火的劈啪聲、帳篷裡的咳嗽聲、哨兵走動的腳步聲……

整個營地邊緣所有的雜音彷彿在瞬間被某種無形的東西抽走了。

燼站在塔頂。

後背的肌肉猛地僵硬如鐵石。

夜風吹亂了他額前垂落的幾縷黑髮。

露出那對猩紅的寫輪眼。

血色的勾玉在黑暗中瘋狂地旋轉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

速度逐漸慢下。

最終停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混雜著草葉腐敗和土壤氣息的空氣灌入胸腔。

壓得他心臟陣陣悶痛。

“小鬼。”他開口。

聲音喑啞得像是砂礫摩擦過生鏽的鐵皮。

“你那舌頭遲早給你惹禍。”

祭垂下眼簾。

重新拿起磨石。

專注地打磨著那柄小苦無鋒刃上的細微劃痕。

沒有再說話。

只是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宇智波大人的刀……”

“別讓那小子碰!”

“燼大人呢?”

幾個年輕忍者匆匆跑到裝備點。

看到祭蹲在那裡細心地收攏磨刀石和保養油。

而燼的那把殺氣騰騰的長刀已經被擦拭乾淨,安穩地插回刀鞘。

他們面面相覷。

看到祭才鬆了口氣。

又略帶緊張地壓低聲音:

“緊急集結!東面營地遭到襲擊!巖隱的爆破部隊!火光沖天了!”

祭猛地抬頭!

望向東面——

夜色被強行撕裂!

灼目的火球一個接一個在地平線上炸開!

如同地獄噴吐出的巨大毒瘤!

撕裂了深沉的夜幕!

伴隨著沉悶如滾雷般的爆炸聲浪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整個木葉營地如同炸開的蟻窩。

刺耳的警報!

嘶吼的命令!

慌亂的腳步聲瞬間沸騰!

“後勤隊!非戰鬥人員!立刻向西北峽谷撤退!!”一個聲音嘶吼著劃破混亂。

祭立刻轉身。

動作乾脆利落地背起自己的小包。

目光卻緊緊鎖定在另一個方向——

營地的最高點。

一道如流星般的黑影!

正從那個方向破開雜亂的撤離人流!

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在眾人眼中只拉出一道黑色的殘痕!

那身形穩穩落在了整個撤離大隊前方必經的一片開闊亂石地帶!

背對著惶急撤退的人流!

獨自面對著東面那片正被爆炸與烈焰不斷蠶食逼近的地獄!

“是燼大人!”

“他留下斷後?”

“就他一個人?瘋了嗎?!”

宇智波燼背對著營地如潮水般湧向峽谷的後勤隊伍。

獨自一人立在亂石坡的最高處。

猩紅的寫輪眼此刻在烈焰映照下如同燒透的烙鐵。

狂暴的查克拉從他身體裡噴湧而出!

掀起陣陣小型旋風!

捲動地面的碎石塵埃。

“來了!”人群后方有人尖聲哭叫,嗓音變了調。

地平線上那熾白燃燒的煉獄前方。

驟然湧現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如同從灼熱岩漿裡爬出的惡鬼!

每一個身上都纏繞著刺目的起爆符光芒!

黃褐色的沉重身影帶著死亡的陰影碾壓過來!

沉重的腳步震得地面發顫!

最前方的巖忍已經結印!

巨大的岩石如同有生命的巨獸!

在隆隆聲中拔地而起!

遮天蔽日!

“火遁·豪龍滅卻!!!”

燼狂暴的低吼在震耳欲聾的土遁轟鳴中猛地炸開!

他深吸一口氣!

胸膛劇烈起伏!

隨即猛然噴吐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刺目的白光!

帶著毀滅一切的高溫與刺耳欲裂的尖嘯!

一條龐大到令人靈魂戰慄的火焰巨龍!

咆哮著!

撲向大地!

那龍彷彿擁有生命!

扭曲蜿蜒的身軀所過之處!

連堅硬的山岩都在瞬間扭曲!熔化!汽化!

化作焦黑的粉末騰空!

最純粹也最狂暴的風被這火焰巨龍死死絞住!

壓縮成致命的鋒刃!

纏繞在龍軀之外瘋狂旋轉切割!

正面撞來的土流壁!

像紙糊的玩具一樣被撕碎!熔穿!

衝在最前排數十名巖忍!

連驚呼都未及發出!

身上的起爆符被高溫瞬間引爆!

整個人化作膨脹的火球!

隨即又在千分之一秒內被更加狂暴的高溫氣流撕扯!吞噬!

頃刻間化為一片散落在風中的灰燼塵埃!

火龍怒嘯!

一頭扎進後續衝來的巖忍陣型中央!

血肉之軀在絕對的高溫與風暴面前如同草芥!

淒厲得不成人聲的慘嚎只響了一瞬便被烈焰吞沒!

灼熱的風裹挾著刺鼻的焦臭味和被點燃的人油腥氣!

狠狠砸在每一個撤退木葉忍者的臉上!眼中!

“嘔!”有忍者忍不住彎下腰乾嘔起來。

腳步卻不敢停。

“擋……擋住了?”

“衝過去了?”

“我們……有救了?”

人群短暫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祭被洶湧的人流推搡著。

目光卻穿透混亂的喘息和前方蒸騰扭曲的熾熱空氣!

死死釘在那個孤高的背影上!

只見燼身體猛地一晃!

撐著膝蓋劇烈喘息!

肩背劇烈的起伏如同破舊的風箱!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抽動!

臉色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

瞬間!

慘白如紙。

“該死!還有增援!”撤離的隊伍驟然爆發出更加驚恐絕望的叫聲!

火龍餘燼未消的焦土邊緣!

更多沉重的!裹著厚重石甲的巖隱身影!

如同嗜血的魔怪!

踏著他們同伴灼熱的殘骸!

再次湧出!

數量更多!更密!

那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屠戮大軍!

冰冷的巖隱護額在火光中反射著冷酷的光澤!

巨大的起爆黏土陷阱被迅速佈設在木葉人撤退的前路上!

死亡的包圍圈!

正在合攏!

宇智波燼勉強挺直腰背!

在絕望的陰影徹底吞沒撤退通道的前夕!

猛地發出一聲!

震徹整個戰場的!

嘶吼:

“祭——帶他們走——!!!”

那吼聲如瀕死的野獸!

帶著碎裂喉骨般的血腥味!

卻有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他雙手印法在吼聲落下的瞬間已然成型——

不同於豪龍滅卻那種焚盡八荒的狂暴威勢!

這一次!

動作流暢而詭異!

帶著某種令人心神目眩的韻律。

他緩緩抬起頭。

那對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

直勾勾地“望”向那如鋼鐵洪流般碾壓來的巖隱大軍!

眼神卻沒有聚焦在任何具體敵人身上。

“幻術·鏡花水月。”

沒有山崩地裂的巨響。

沒有刺目的強光。

只有一層!

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

如同水波漣漪般的詭異光暈!

以燼的身體為中心!

瞬間!

盪漾開來!

覆蓋了前方戰場!

整片戰場彷彿變成了一塊被打碎又隨意粘合的鏡子——

空間扭曲了!

方向顛倒了!

戰友與敵人的界限溶解了!

那層光暈極其微弱!

卻又清晰無比地扭曲了它所覆蓋的空間景象——

原本直衝撤退通道側翼的巖隱大隊!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

彷彿!

集體發狂!

他們猙獰嘶吼著!

步伐卻詭異地變得極度混亂!

像一群被戳瞎雙眼的瘋獸!

一個巖忍的忍刀狠狠扎進身旁隊友的後心!

另一組剛剛佈下的起爆符陷阱在他們自己衝鋒的腳步下炸開!

無數岩石炮彈呼嘯著飛起!

卻在空中詭異地劃出錯誤的弧線!

狠狠砸進了!

他們自己後方的支援部隊裡!

這是他以血肉和最後燃燒的意志支撐起來的迷幻牢籠!

一個用生命構築的!

短暫的!

逃生之路!

木葉後勤隊的忍者們在短暫的死寂後!

爆發出求生的狂喜!

朝著那道扭曲光暈下的狹窄生路!

亡命衝鋒!

祭沒有動。

洶湧的人流像逃命的洪流衝過他身邊。

奔向那條被扭曲幻術“讓”出來的生命通道。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

小小的身影在亂石、火光和瘋狂廝殺的人潮剪影裡顯得異常單薄。

卻又像釘死在地面的石柱。

他的目光穿透血腥的空氣與迷幻的光暈。

牢牢鎖在那片光暈的核心——

那個燃燒的身影之上。

宇智波燼的膝蓋!

重重砸進冰冷的岩石之中!

激起的塵埃混著他口中噴濺出的大股、大股濃稠的鮮血!

潑灑在焦黑的地面上!

刺目的紅!

映襯著周圍跳躍的火焰!

和敵人刺來的冰冷刀光。

一個扭曲的巖隱身影嘶吼著!

裹挾著死亡的腥風!

突破光暈邊緣的薄弱點!

沉重的巖拳帶著風壓!

轟向燼低垂的後腦!

祭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那拳。

看著那血。

看著燼染滿血汙卻緊咬牙關的側臉。

在死亡的拳鋒即將觸及髮絲的瞬間。

祭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送出幾個輕得像耳語的詞。

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火焰會燒盡愚昧。”

他頓了頓。

稚嫩的聲音裡透著一種冰冷而絕對的承諾:

“我保證。”

聲音消散在狂亂的風裡。

宇智波燼的身體!

猛地一震!

瀕死的灰敗瞳孔深處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火星!

那幾乎放棄抵抗、等待死亡降臨的僵硬身軀突然間爆發出最後一絲難以想象的活力!

他並非回身格擋那致命一擊——那樣太慢。

而是在拳頭即將砸碎他頭顱的千鈞一髮之刻!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

近乎詭異的角度!

猛地擰身!

竟將自己的左肩!

主動迎向了那裹著堅巖的拳頭!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清晰爆開!

燼的整條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向扭曲折斷!

劇痛帶來的力量被他榨取出來!

他右手握著一柄不知何時從腳踝處拔出的苦無——

那柄被他摩挲無數次、纏著褪色布條的舊苦無——

用盡全身殘存的最後一絲力氣!

狠狠捅進了!

因他詭異舉動而微微錯愕的巖忍脖頸!

滾燙的!

帶著土腥味的鮮血!

噴濺了他一臉!

巖忍捂住瘋狂冒血的脖子,嗬嗬怪叫著踉蹌後退。

就是這同歸於盡的搏命剎那!

另一個巖隱上忍的鋒利長刀!

已經裹挾著淒厲的破空聲!

毫不留情地!

貫穿了燼的後心!

刀尖帶著一蓬血雨!

猛地從他的胸膛穿透出來!

寒光在跳躍的火舌下閃爍!

宇智波燼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如同破布娃娃被釘穿。

穿透身體的刀尖上。

粘稠的血液一滴滴砸落在焦黑的石面上。

發出“嘀嗒”的聲音。

然而!

他竟沒有立刻倒下!

他僵硬如木偶般被長刀貫穿、掛住。

甚至藉著那刀的力道。

用盡生命的最後慣性。

將那張佈滿塵土、血汙和瀕死氣息的臉。

極其艱難地。

一寸寸。

轉向了祭的方向。

胸膛被貫穿。

生命在極速流逝。

肺部被刺穿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破洞風箱般的悲鳴與血沫!

可那雙眼——

那雙猩紅的寫輪眼!

此刻竟完全拋棄了周圍猙獰的敵人!

穿透混亂廝殺的人影!

死死地!

死死地!

定在祭的臉上!

那眼神複雜到令人心膽俱裂——

無邊的!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痛苦!

如同深淵的潮水席捲!

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吞沒。

然而在痛苦的潮水深處。

竟然……

騰起了一小片近乎純粹的……

近乎解脫的……

光。

那光芒微弱如風中殘燭!

卻又如此清晰執著地從他裂開的、湧著血沫的嘴角!

艱難地蔓延開。

一抹細微的弧度!

牽扯著瀕死僵硬的肌肉!

硬生生在他染血的臉上!

擠出了一個極其怪誕!

甚至帶著某種神聖感的……

笑容。

“呵……”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戰場轟鳴完全掩蓋的氣流從他喉嚨裡擠出來。

彷彿一個終於卸下千斤重擔的喘息。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

將早已模糊的視線聚焦在祭的方向。

用這無聲的、帶著內臟碎塊的笑表達著遺言!

粘稠的血不斷從刀口和嘴裡湧出:

“……………………多謝了…………”

噗通!

那個支撐著他生命的巖忍猛地抽回長刀。

燼的屍體如同被抽掉了脊骨!

重重砸落在地!

揚起一小片混合著血腥氣的塵埃。

臉上那抹奇異的笑意。

凝固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刻。

在跳躍的火光與硝煙中。

詭異!

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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