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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餘燼悲響·命運歧途

2025-07-05 作者:夜幕無星

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結界上空,恰好與水門靈魂徹底消失的剎那重疊。

他緩緩伸出食指。

指尖劃過水門身體上方那片漸漸消散的靈魂殘留氣息。

動作緩慢,似在觸控,又似在憑弔。

低沉的聲音在無人聽見的維度迴盪:

“當無數責任匯聚一點,當千萬生死的抉擇必須由一人扛起……”祭的眼中沒有絲毫動容,只有冰冷的洞察,“所謂英雄,不過是站出來替所有沉默者、所有懦弱者、所有被裹挾者承受罪孽與詛咒的最佳替身。他們點燃自己,照亮別人腳下的黑暗,而自己,則墜入比黑暗更深沉的無間。”

指尖劃過的地方,只餘下空寂的風。

四紫炎陣光芒散去,象徵著這場慘劇的中心落幕。

一名額頭沁滿冷汗、握刀手指關節發白、顯然是第一次經歷如此場面、強忍著嘔吐慾望的年輕暗部成員,在隊長嚴厲目光的逼視下,僵硬地走上前。

他顫顫巍巍地俯身。

用近乎生鏽的動作,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冰冷的兩具成人屍骸。

只緊緊抱起了那個躺在血泊邊緣、因為體內被強行塞入巨大異物而依舊痛苦抽搐、啼哭得喉嚨幾乎嘶啞的嬰兒鳴人。

小嬰兒臉上佈滿褶皺,因痛苦和不適應哭得如小老頭般。

“快離開這裡!”隊長低吼,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殘餘的危險。

他們迅速撤離結界巖壁區域。

很快,三人便落在了一片較為“安全”的廢墟旁。

火光依舊在遠處跳動,將人影拉得如同鬼魅。

“是……是那個孩子……”有人看到了暗部成員懷抱中襁褓裡那個滿頭醒目的金色髮絲和臉上特殊的鬍鬚狀胎記。

認出了他的身份,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一種怪異的疏離。

“怪……怪物……”另一個灰頭土臉、剛僥倖從廢墟中爬出來的婦人,一瞥見鳴人,立刻驚恐地死死抱住了自己同樣哭泣的孩子!

下意識地往後猛縮!

彷彿看到了瘟神本體。

這個詞,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怪物……沒錯!他體內裝著那個東西!”

“是妖狐!就是那東西毀了我們的家!”

“為甚麼他還活著?我的家人……”

“離他遠點!別讓他靠近!”

詛咒聲、低語聲、飽含恐懼與憎惡的低吼,像瘟疫般在短暫寂靜的空氣中蔓延。

那一束束投向襁褓的目光,不再是看一個無辜的嬰兒。

而是看一個移動的災禍源頭。

一個活生生的噩夢象徵。

而在村子的另一隅,同樣被戰火波及的宇智波族地。

雖未處於最核心的毀滅地帶。

但高大的圍牆外,已然被一隊隊面色凝重、全副武裝、警惕性十足的忍者圍住!

他們制服並非單一,由暗部、根部以及火影直屬的精銳封印班組成!

顯然來自不同派系,但此刻目光卻出奇一致地帶著審視和戒備!

牢牢盯住每一個宇智波族地的出入口。

任何宇智波的族人想要外出,都會引來無數道警惕的目光審視。

族地深處,族長宅邸厚重的窗欞後。

宇智波富嶽靜立著。

他的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但背對著身後燃燒村落映紅的窗戶,那張向來以威嚴刻板著稱的面孔,此刻在陰影中卻陰沉得幾乎要滴下水來。

他緊握的雙拳撐在窗臺上。

手背青筋猙獰凸起,彷彿在強行壓制著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

嘎吱……!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

窗框堅硬的原木在他無意識的巨力握持下,硬生生碎裂出裂紋!

“戒備森嚴……呵,真是滴水不漏。”富嶽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鐵器,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屈辱和冰冷的怒意,“我們連在戰場上為村子流盡最後一滴血的資格……都被提前剝奪了嗎?”

他眼中的三勾玉在窗影的暗處閃爍著危險而痛苦的光芒。

彷彿兩顆浸在冰血中的星辰。

祭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延伸。

掠過了下方抱著鳴人瑟瑟發抖的暗部成員。

最終輕輕拂過襁褓中那張皺巴巴、沾滿淚水和塵埃、因村民“怪物”的低吼而驚恐睜大的嬰兒小臉。

那影子裡似乎帶著無形的沉重和嘲弄。

一個冰冷的聲音彷彿直接印入了嬰兒懵懂的意識,又像是在對整個世界宣告:

“瞧,‘鳴人’,他們給你取了個好名字,意圖讓你響徹雲霄,震動世界……”祭的尾音帶著一絲玩味的憐憫,“可沒人告訴你,這個名字背後真正要承載的重負……將是整個木葉的恐懼、排斥和最終……那震耳欲聾的沉默!一個英雄的名字,一個祭品的容器,多麼諷刺的禮物啊。”

嬰兒的啼哭彷彿成了這諷刺的最佳註腳。

慰靈碑那冰冷的石質表面,在遠處尚未熄滅的火光映照下,跳動著詭異的暖色調。

帶土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碑前。

他並未看向碑文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只是緩緩俯身。

將一束早已採摘好、邊緣已經開始捲曲泛黑、在戰火中勉強尋得的野菊花,輕輕地擺放在冰冷的石碑前那乾涸血跡的旁邊。

那枯萎的野菊與旁邊尚未熄滅的火星,構成了一副扭曲而悲傷的畫面。

他沒有停留。

放置野菊的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

隨即。

他身側再次無聲地盪開那熟悉的、毀滅性的空間漣漪漩渦。

旋渦旋轉擴大,迅速吞噬了他那戴著面具的孤絕身影。

沒有告別。

沒有回頭。

只剩那一小束低垂的野菊,無聲地躺在慰靈碑前的塵土與血漬裡。

祭並未再看那慰靈碑。

他只是隨性地抬手。

一枚之前散落在他衣袍間的、微小半融的冰晶碎片被他從空中信手拈取。

冰晶在他指尖幾乎快要完全融化,晶瑩的水滴折射著火光。

但在那即將逝去的冰晶核心最深處,不知被祭以何種手段凝固,竟不可思議地凍結著一抹淡淡的虛影——

那是玖辛奈在生命最後一刻,在血汙與痛苦之中,望向襁褓時流露出的、純粹至極的溫柔微笑。

那是母愛的最後迴響。

祭的指腹緩緩摩挲過那即將消逝的冰晶。

感受著那抹微笑散發出的、與他自身氣息格格不入的微弱暖意。

看著它在指尖融化。

化為一滴混著極淡血色的水珠墜落塵埃。

他的聲音低緩:

“人類啊……”祭的語氣帶著一絲奇異的喟嘆,像是在總結,又像是在揭示一個永恆的悖論,“總是窮盡所有美好的情感——愛、犧牲、守護——來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和溫度。”

他的目光投向那片被水門夫婦鮮血浸透的巖壁。

隨即又轉向宇智波族地外嚴密的看守。

轉向那些對嬰兒指指點點、眼中含恨的村民。

“可到頭來,能夠被清楚記錄、被長久銘記、被深深刻入文明骨髓的……卻永遠是那些用淋漓的鮮血和無盡的恨意寫就的一頁頁慘烈篇章。”

“愛與希望是存在的證明。”

“而仇恨與毀滅,卻是歷史的永恆書籤。”

他攤開手掌。

最後一滴冰水也蒸發在灼熱的夜風裡。

一道更年幼、更隱忍、眼神卻帶著遠超年齡洞察與痛苦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木葉廢墟。

死死鎖住了那慰靈碑下殘存火焰映照的碑身。

宇智波鼬緊握著手中冰冷的苦無。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火光在他黝黑深沉的眼眸中跳躍、燃燒。

但火焰倒影的最深處,那瞳孔的底色上,烙印著的卻不是跳動的烈焰。

而是他身後不遠處那象徵著家族榮耀、此時卻在風中飄搖著、被火光映照得如同在泣血的焰團扇族徽紋路。

那族徽在他瞳孔深處無聲地燃燒。

而祭的身影。

已經在這位宇智波少年凝重的注視起始前。

徹底變得透明。

如同水墨畫中被暈開的人物邊緣。

在這片被血色浸透、被憎恨澆灌的土地上緩緩淡去。

他彷彿從未真正到來。

只有一句無聲的話語,如同嘆息般印在鼬所見的空氣中,印在剛剛被封印術安定的嬰兒鳴人痛苦的夢境裡,印在整個木葉尚未冷卻的傷痕上:

「世界在新生兒痛苦的啼哭中被宣告重生……」

「卻又在下一瞬間……被更古老的同樣憎恨……重新撕裂。」

風捲起焦土上的灰燼,嗚咽著穿行過千瘡百孔的斷壁殘垣。

黎明前的黑暗。

從未如此深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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