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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熔骨刻痕

2025-07-05 作者:夜幕無星

火之國邊境的空氣凝滯得如同腐朽的絲綢。

混雜著焦土與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祭拖著殘軀在密林的陰影下穿行。

每走一步。

右臂那深可見骨的灼傷都如同被燒紅的烙鐵反覆碾軋。

從骨頭縫裡滲透出尖銳的噬咬感。

腐爛的樹葉在腳下發出粘膩的窸窣聲。

更襯得這歸途死寂得令人窒息。

汗水浸透了他襤褸的衣衫。

又在高溫下蒸騰。

讓視野邊緣陣陣發黑。

他靠著一棵扭曲虯結的古樹停下。

劇烈地喘息。

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腹撕裂般的疼痛。

喉嚨幹得彷彿要裂開。

猩紅的寫輪眼無聲地開啟。

目光穿透濃密的灌木。

捕捉到不遠處林間空地上蹣跚的人影——

兩個面黃肌瘦、眼神渙散的流浪忍者。

正為了一點餿掉的乾糧低聲咒罵著推搡。

祭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聲音像是從乾涸的井底摩擦上來。

低啞。

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喂,那邊的兩位,過來幫個忙。”

那兩個流浪忍者猛地一驚。

如同驚弓之鳥般轉身。

看見祭的模樣先是錯愕。

隨即浮現出慣有的狠厲和貪婪。

手已經摸向背後生鏽的忍具。

“你他媽誰……”

話音未落!

兩人的眼珠驟然被那片猩紅吞沒!

三勾玉緩緩旋轉。

如同沉入無底的血池。

所有的意識、慾望、恐懼。

都在一瞬間被這壓倒性的瞳力攪碎、凍結。

“去,”祭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冰冷得不似人聲。

“給我找些止血藤、紫雲草、還要碾碎的苦木根……”

“……現在就去。”

兩個流浪忍者呆滯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掏空的傀儡。

身體卻極其利落地轉身。

動作協調得詭異。

瞬間便消失在枝葉虯結的暗影裡。

像兩具被無形絲線牽引的人偶。

溪水冰涼刺骨。

祭撕開早已和皮肉粘連在一起的破爛布條。

將扭曲變形、血肉模糊的右臂浸入流動的清冽之中。

泥汙和焦黑的死皮被衝開。

露出底下新鮮滲血的嫩肉和慘白的骨茬輪廓!

劇痛讓他額頭瞬間佈滿冷汗。

牙關緊咬才沒發出呻吟。

渾濁的水流很快被染成淡粉色。

他撩起水擦過額頭。

水珠順著髮梢滴落。

就在水痕劃過他緊繃的右臂內側面板時——

異變陡生!

幾道赤紅色的詭異紋路。

如同流淌熔岩灼刻而出!

突兀地浮現在面板之上!

它們盤繞虯結。

如同活著的、不斷蠕動的血管。

散發出微弱卻不容忽視的熱量。

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吸食他的血肉與查克拉!

溪水的清涼感在觸及這紋路時瞬間化為烏有。

只剩下滾燙的詛咒烙印感。

祭的眼神驟然縮緊!

死死盯著臂上那如同烙印、又如同寄生毒蟲的活物。

溪水倒映著他蒼白而佈滿冷汗的臉。

還有那雙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猩紅眼瞳。

他伸出左手冰涼的手指。

狠狠摩擦過那熔岩紋路!

滾燙的灼痛感再次傳來。

卻驅散不了心頭的冰寒。

一聲低低的冷笑從他緊抿的唇間擠出。

沒有一絲溫度。

只有徹骨的嘲弄:

“呵……老紫的臨別贈禮……倒是比木葉的護額更……灼熱……幾分呢。”

木葉那高聳威嚴的巨門輪廓終於出現在道路盡頭時。

祭的步履已是真正的踉蹌。

夕陽如同熔化的黃金。

潑灑在巨巖堆砌的城牆上。

將大門守衛深綠馬甲的輪廓拉得極長。

來往行人的目光開始在他襤褸血汙的身影上匯聚。

帶著驚疑、猜測。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巡邏的木葉忍者已經警覺地按住了腰間的苦無套。

祭的呼吸愈發粗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

右臂的劇痛如同跗骨之蛆。

那潛伏的熔岩紋路更是散發著陣陣詭異的灼熱感。

幾乎要將他殘存的意志也焚燒殆盡。

距離大門還有數十米。

守衛清晰的聲音已經傳來。

帶著戒備的嚴厲:

“停下!你是甚麼人?報上身份!”

祭的腳步沒有停。

只是身體猛地一晃!

似乎因為傷痛而失去了最後的平衡。

在更多人警惕的目光聚焦過來時——

就在離大門守衛不到五步的距離!

他沾滿汙血的右手極其突兀地。

卻又狠又快地向後腰的忍具包滑去!

守衛的手已經拔出了半截苦無!

噗嗤!

一道寒光閃過!

伴隨的是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

祭手中的苦無不是擲向守衛。

而是……

狠狠反手劃過自己已經血肉模糊、包裹著破布的右臂外側!

力道極大!

精準地避開了骨頭!

卻將那新生的血痂、剛剛開始有癒合跡象的嫩肉。

連同底下部分蒼白的筋膜。

一起深深割開!

深紅的血液如同泉湧!

瞬間浸透了包裹的破布!

順著手指、沿著破爛的褲腿如注般瘋狂湧出!

潑灑在腳下乾燥的灰色土地上!

“呃啊——!”

這一次的痛吼真實得毫無作偽。

帶著瀕死般的淒厲和撕裂心肺的絕望感。

他的臉色瞬間褪去最後一點血色。

慘白如金紙。

身體如同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直挺挺地向前撲倒。

如同一個破碎的布袋。

“巖……巖隱……追……追兵……人柱……”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幾個破碎的字眼。

眼神渙散地望著最近那個幾乎被噴濺了一身血的、驚愕呆立的年輕守衛。

“……炎老師……他……”

噗通。

沉重的身體徹底失去支撐。

砸起一片塵土。

鮮血在身下迅速洇開。

形成一灘不斷擴大、刺目的猩紅湖泊。

整個木葉大門前彷彿被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被這突兀而慘烈的“突圍”景象震懾!

喧囂死寂!

落針可聞。

“救……救人!快!”

那個被噴了一身血的守衛第一個反應過來。

聲音變調。

幾乎是撲過去抱住祭冰冷沉重的身體。

“醫療班!!快喊醫療班!!他是木葉的忍者!他剛說巖隱人柱力!炎老師犧牲了!!”

恐慌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盪開的漣漪。

大門瞬間混亂起來。

木葉醫院。

充斥著消毒水混合著血腥、草藥以及隱約的傷痛呻吟的沉悶氣味。

高階單人病房內。

刺眼的白熾燈光下。

祭緊閉著眼。

全身被潔白的繃帶纏繞。

唯有那隻重傷的右臂處理得格外小心。

敷著厚厚的藥膏和冰涼忍術凝膠的繃帶外。

還覆著一層防止感染的潔淨白紗。

手臂的輪廓依舊慘不忍睹地扭曲著。

幾個穿著白袍的醫療忍者圍著病床邊剛完成檢查的儀器記錄板。

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和困惑。

“三忍之一綱手大人改良的細胞活性藥劑……效果也太過驚人……”

一箇中年醫療忍者盯著檢測報告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

手指都在微顫。

“這種程度的灼傷,深達筋膜骨骼……正常的肌肉組織早就碳化壞死了!可他的……你們看這些異常增生的肌纖維……簡直像是,像是擁有自我意識般在強行催發生長癒合!”

“不止肌肉活性異常,”旁邊一個女醫療忍者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難以置信,“剛剛掃描他體內經絡流動的查克拉,那股量……澎湃得駭人!雖然極其紊亂,充斥著狂暴特性……但這總量……已經接近甚至……超越常規的精英上忍閾值了!他之前只是個……剛從忍者學校畢業不久的下忍吧?”

“是那位猿飛炎上忍的學生吧?”先前的中年醫忍抬頭看向病房門口方向。

那裡站著神色凝重低語商討的幾名暗部裝束的忍者。

顯然他們的討論完全在暗部監控下進行。

“那位炎上忍的實力確實深不可測,若臨死前耗盡生命做了甚麼……可是……”

“可是那狂暴屬性……非常不穩定……”女醫忍的眼神憂慮地掃過床上那蒼白如紙、似乎毫無意識的臉,“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更棘手的是,查克拉中的那股高溫核心……我們從未在卷宗裡見過類似病例……”

病房沉重的木門被無聲地推開。

帶著一絲外面的涼風。

三代目火影猿飛日斬走了進來。

他的背影微微佝僂。

穿著普通的火影袍。

那頂斗笠被他託在臂彎裡。

斗笠上的“火”字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老邁的臉上溝壑縱橫。

佈滿風霜和近幾日未散的哀慟。

他的眼神疲憊而沉重。

像揹負著千斤重擔。

那是一種領袖面對無謂犧牲時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他身後跟著幾名氣息沉凝、表情肅穆的特別上忍。

病床上的祭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

彷彿被噩夢反覆撕扯。

最終艱難地掀開。

那雙瞳孔短暫地渙散後。

才慢慢聚焦。

艱難地轉動。

捕捉到床邊那道蒼老卻無比熟悉的身影。

日斬看著他醒來。

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疲憊的寬慰。

隨即又被深沉的悲痛和沉甸甸的問責所取代。

他輕輕走到床邊。

厚實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床沿欄杆上。

開口時聲音是壓抑後的沙啞:

“醒了就好……好孩子,你還活著,對我們木葉是莫大的安慰……能告訴我,任務期間發生了甚麼嗎?究竟……出了甚麼變故?”

祭的目光接觸到三代那沉重疲憊的雙眼。

裡面清晰的悲傷和無力讓整個病房都似乎更沉重了幾分。

他的嘴唇艱難地翕動了幾下。

聲音嘶啞得像破敗的風箱。

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氣:

“老師……猿飛炎老師……”

他猛地哽住!

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不是演戲的虛假淚水。

而是混雜著痛楚、恐懼、劫後餘生和後怕的真實液體。

順著蒼白的臉頰瘋狂滾落。

瞬間浸溼了臉側的繃帶!

身體因強烈的抽泣而繃緊。

牽扯到右臂的傷口。

讓他發出壓抑的痛哼。

這無聲的痛哭遠比言語更有力量。

日斬身後的一名女上忍瞬間偏過頭去。

手緊緊地捂住了嘴。

病房裡其他忍者亦是沉默垂首。

被這純粹的悲傷籠罩。

祭深吸了幾口氣。

似乎用盡全身力氣抑制抽泣。

才抬起淚痕交錯的臉。

望向日斬。

聲音裡是泣血的戰慄:

“我們深入……遭遇埋伏……是陷阱……不止一隊上忍……帶隊的是……是巖隱的四尾人柱力……老紫……那個怪物……”

“……撤退路線被熔岩截斷……老師他……他……”

祭的眼神變得空洞而恐懼。

彷彿重新看到了那天的煉獄。

“……擋在我們所有人前面……他展開了巨大的結界……結界支撐著我們……卻擋不住那怪物……高溫熔岩幾乎瞬間就吞噬了拓也、美穗他們……燒成灰了……連聲音都……”

“老師……他的查克拉在爆炸……他喊……叫我們活下去……替他們報仇……給村子……警告……然後……然後他……就淹沒在那片火海里……”

祭的敘述混亂、破碎。

帶著瀕死目睹的強烈衝擊和思維破碎感。

“……我被氣浪掀飛……掉進裂縫……才……我才……”

他再次泣不成聲。

三代目始終沉默地聽著。

那張佈滿歲月溝壑的臉龐上肌肉抽搐著。

他揹負著整個村子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房間裡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

只有祭沉重的喘息和間歇的抽泣在迴盪。

每一個犧牲者的名字都像冰冷的石塊投入深潭。

祭哭著。

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彷彿無法承受這巨大的悲傷與痛楚。

他放在床沿完好左手。

彷彿無意識地移動著。

最後重重地壓在了冰涼的金屬床架護手上——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斷裂爆響!

那堅固的合金護手。

在他無意識的一握之下。

如同朽木般驟然扭曲、崩斷!

細小的金屬碎片如同子彈般濺射開來!

病房裡所有的目光瞬間凝固!

日斬猛地抬頭!

眼神銳利如電!

他身後的上忍倒吸一口冷氣!

祭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破壞和斷裂聲驚醒了。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那隻僅裹著繃帶、卻輕易捏碎金屬的手。

再看看床沿猙獰的斷口。

臉上瞬間佈滿無法控制的慌亂和更深重的恐懼:

“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我沒有……”

他喃喃著。

眼淚再次湧出。

這次混雜著驚惶失措和對自己體內那股失控力量的純粹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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