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珠抹了把眼淚，“聽慕蘇說您千里迢迢從京城趕來，就為了家父的病情，這禮您當得起。”
驚鴻瞥了眾人一眼，心道就算扶光不是為了救人，憑她攝政王妃的身份，這跪拜大禮也是當得起的。
盛扶光輕輕一笑，“阿枝既喚我一聲姐姐，我又豈能見死不救。”
黎叔上前拍了拍她的背，也感激地對著盛扶光說道，“盛姑娘是爽快之人，我也就不說那麼多廢話了，姑娘此恩，秦家與黎家都感激不盡。”
盛扶光點點頭，“讓我再為秦老爺子診脈。”
四人都讓出一條路，秦慕蘇上前說道，“昨兒我連夜熬了藥喂與外祖喝下，又和阿枝守了一夜，雖然他還是沒醒，但眉宇之間舒展不少。”
盛扶光低垂著頭搭脈，“那藥確實能讓他舒服一些，但若想徹底解決，還是要施針。”
她環顧四周，低聲問，“可信嗎？”
秦慕蘇點點頭，“都是可信之人。”
盛扶光直截了當，“那我便不迂迴了，慕蘇，你外祖並不是無端發病，他是，中毒。”
“甚麼？！”
秦玉珠身形有些踉蹌，黎叔穩穩扶住她，但很快她就鎮靜下來，狠聲道：“我和夫君才離開家多久，父親就遭人暗算，是打量著我秦玉珠死了嗎！”
秦慕蘇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扶光，你會解對不對？”
盛扶光安撫地笑道，“還好你家護衛稟報得早。”
十二歲的秦盈枝攥著外祖父的被角，聲音哽咽：“哥哥，我們別回京城了...”
她看著病榻上的老人，又望向父母，“外祖父年事已高，爹孃兩個人，怎麼應付得了這些豺狼？”
秦盈枝雖小，但這麼些年陪著哥哥走南闖北，並非單純可欺。
盛扶光和驚鴻也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秦老爺這病，怕是家賊所為。
秦慕蘇低垂著頭，不發一言，他何嘗不想承歡膝下，和外祖，梨叔還有母親妹妹一家人和和樂樂，可是……
盛扶光看懂了他的情緒，轉過身拍拍他的肩膀，“現在不是為這個傷神的時候，先把你外祖治好再說。”
“其他事，容後再議。”
秦慕蘇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我明白。”
三日之後，盛扶光診完脈象，向眾人點點頭，“可以施針了。”
大家都鬆了口氣，秦玉珠也把她兩個哥哥和幾個外甥調到外頭辦差了，不讓任何人打擾到盛扶光。
又連續三日施針之後，盛扶光又換了一副藥方，“慕蘇，這副藥吃完，你外祖體內的毒素救都清理掉了。”
秦慕蘇這幾日都沒睡好，嗓音有些疲憊，“那他老人家，何時能醒？”
“明日。”
他驀抬頭，眼裡終於有了一絲神采，“果真嗎？”
盛扶光點點頭，把藥方塞到他手中，“信我。”
……
京城，攝政王府暗牢
楚瑤蜷縮在潮溼的牆角，聽見鐵門的聲響，立即撲到欄杆前：“我要見你們王爺！”
送飯的侍衛嗤笑一聲：“怎麼，終於肯說實話了？”
她立馬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楚瑤痛苦地閉上雙眼，她真的受不了了，這牢裡又悶又溼，整日的飯菜不是饅頭就是米飯，清湯寡水，她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書房中，洛聞淵批文的動作一頓，“鬆口了？”
侍衛點點頭，“不過她說，要先讓她沐浴更衣，再…飽餐一頓。”
洛聞淵嗤笑一聲，其實說不說都不重要了，他不過想讓她給點苦頭吃，省得她好日子過慣了，閒得沒事。
“都應承了。”
“是。”
約莫半個多時辰，楚瑤被帶到書房時，髮梢還滴著未乾的水珠，不等洛聞淵開口，徑直承認：“是我做的。”
“我找人打聽清楚盛扶光在盛平村的事情，又買通村長和一個市井混子，添油加醋把這事穿得沸沸揚揚。”
楚瑤紅著眼眶直視洛聞淵，帶著幾分賭氣的倔強，她想看看洛聞淵到底能對她怎麼樣。
沒成想洛聞淵不緊不慢地合上奏摺，語氣平靜：“既然你承認了，就去陪盛村長和二麻子吧，來人，拖下去！”
楚瑤身軀一顫，“洛聞淵！你要對我做甚麼？！”
“做甚麼？”
他冷笑一聲，“自然是和那兩人一樣，遊街說個清楚了。”
“什…甚麼？你要讓我遊街示眾？！”
楚瑤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她就算死也想不到，洛聞淵會有朝一日對她這麼狠，她死死盯著洛聞淵，“子瑜，你真要對我這般絕情嗎？！”
這句話洛聞淵耳朵都要聽得起繭子了，他不耐煩地吩咐道：“拖下去！”
“是！”
寒羽帶著兩名侍衛上前，剛按住楚瑤的肩膀，她突然發瘋般掙脫，撲到書案前，“子瑜！為甚麼，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你知不知道盛扶光到底是誰，你知不知道上輩子根本沒有她這麼個人？”
她哭得瘋了一般，淚水簌簌落下，“子瑜，是我啊，我是寧寧，你忘了嗎……上輩子你為了我萬箭穿心而死，即使如此，你到死也把我緊緊護在懷裡！”
“盛扶光，盛扶光本來就不存在！”
“啪！”
筆桿在洛聞淵掌中斷成兩截，尖銳的木刺扎進掌心，鮮血順著他掌心滴在書桌上。
他緩緩抬起頭，眼底翻湧著令人膽寒的光，一字一句道：“你，說甚麼…”
楚瑤忽然癲狂地笑起來，髮髻散亂，“我說，我是重生之人。”
“子瑜，你就不奇怪嗎？我對你的態度與之前大相徑庭。”
“我之前那麼愛洛雲起，愛得願意為他去死！為何如今又要和他東宮針鋒相對？”
“因為我知道，他不過是利用我，利用我楚家的權勢。
上輩子，我為了助他登基傾盡所有，可他登基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立周顏玉為後，對我這個正妻棄如敝履，還誣陷我楚家謀逆，將我掉在城牆之上…”
“而你……”
楚瑤抬起眼眸望著洛聞淵，眼中深情款款，卻又心痛得哽咽，“你為了救我，中了洛雲起的埋伏，萬箭穿心而死。”
“直到死，你也一直將我緊緊護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