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各忙各的，最後把姜令惜葬在後山那片向陽的小坡上，盛扶光蹲在墳前，一邊細心栽種梔子幼苗，一邊輕聲道：“令惜，這裡能看到整個村落的炊煙，春日有花香，夏夜有螢火...”
她指尖拂過新立的木碑，“再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洛聞淵站在盛扶光身側，靜靜地陪著她。
安葬好姜令惜之後，兩人回程的路上，一個揹著柴捆的樵夫突然駐足，死死地盯著盛扶光。
那樵夫盯著盛扶光看了又看，在反覆確認後，他突然面如土色，柴捆嘩啦散落一地驚恐地往後跑，“妖怪，妖怪啊，村長，盛若華那個妖怪回來了！”
洛聞淵劍眉微蹙，正欲追上去問罪：“放肆！”
盛扶光卻按住他的手腕，搖頭輕笑，“子瑜，別衝動，他只是普通百姓。”
兩人一路回了攝政王府，去了書房，寒羽四人也一早等著了。
洛聞淵和盛扶光並肩坐在主位，他沉聲問道，“景川那邊如何？”
寒羽上前抱拳，“秦王殿下和李大人按照名單逐一調查了，只是太后和陸生……”
風影垂眸，“名單上幾乎都是權貴世家。”
雪鷹憤憤不平，“這些有錢人，為了長生連人都不做了！”
驚鴻也幫腔，“名單上的那些人不一定就都是兇手，但絕對服用過曼陀羅花製成的丹藥。”
盛扶光忽然說：“沒有買賣，也就沒有殺害，怎麼也算幫兇，只是…”
她轉頭看向洛聞淵，“此事牽連甚廣，你們打算如何處置？”
洛聞淵緊縮眉頭，“落到景川手裡，以他的性子，只要被他查明屬實，就一個都逃不掉。”
盛扶光眉心微蹙：“他倒是正直剛烈。”
“但剛過易折。”
洛聞淵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容我再想想。”
名單上數十之眾，還都是頗有勢力錢財的人家，若是個個都要嚴加問罪，怕是京城動盪，但若輕拿輕放，又置大夏律法威嚴於何地？
盛扶光輕嘆一聲，“我有個法子，既能懲罰他們，又不會影響朝局，只是，手段有些陰損…”
幾人眼前一亮，異口同聲地問道：“甚麼法子？！”
“我手裡有一種藥，吃下去，會提前消耗生機，鬚髮皆白。”
她笑得意味深長，“既然他們這麼想長生，我就偏讓他們未老先衰，最後短命早亡。”
這藥還是她以前經歷過的一個養崽崽的異世，給裡頭判不了死刑的人販子們準備的。
洛聞淵：“你怎麼甚麼神奇的藥都會做。”
“無聊唄。”
“不過，太后和陸生是背後主謀，如何輕易問罪？”
洛聞淵揉揉太陽穴，“光憑一本小冊子不算鐵證，但既然景川有了方向，以他的性子哪怕掘地三尺也能調查清楚，屆時，我必不會再同意皇兄包庇太后。”
盛扶光贊同地點點頭，“沒關係，慢慢來，反正他們現在不敢冒頭，我們有的是時間周旋。”
“你告訴李辰星，太后暫時雖然動不得，讓他先釘死陸生，再想辦法讓他指證太后，柿子先挑軟的捏。”
幾人都點點頭，同意盛扶光的意思。
寒羽抱拳領命：“屬下這就去傳話。”
……
是夜，榮國公府。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夜色如墨，烏雲蔽月，榮國公府的琉璃瓦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
盛扶光伏在簷角，冷眼看著屋內酣睡的國公夫婦，她指尖寒芒一閃，銀針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既不會為人父母...”她輕喃著，手腕一翻，銀針破空而出，精準刺入二人命穴，“那便嚐嚐給人當孫子的滋味。”
針尖淬著的秘藥悄然生效，這對夫婦從此將心智漸失，形如孩童，餘生只能癱臥榻上，眼睜睜看著自己口涎橫流，連如廁都要人伺候，正如他們當年，眼睜睜看著親生女兒墜入深淵。
……
秋意漸濃，京城的街巷間卻悄然颳起一陣詭異的風，茶樓酒肆裡，總有人神秘兮兮地交頭接耳
“喂，你知不知道攝政王府的王妃？”一個滿臉麻子的漢子故意拉長聲調，引得周圍茶客紛紛側目。
那人輕蔑一笑，“勞資叔叔在宮裡當差的，我能不知道？”
“今歲花朝節一舞動京城啊。”
“可是你們不覺得蹊蹺嗎？王妃娘娘可是一個鄉下來的丫頭啊，欸，我這有樁秘聞，你們聽不聽？”
一時之間，周圍的看客都圍上來，“快講快講！”
“我聽說啊，王妃本名叫盛若華，以前在村裡不知廉恥勾引村長的兒子，被人家媳婦抓個正著……”
……
“結果沒過多久，那村長的兒子和兒媳雙雙離奇失蹤，就連盛若華也不知去向。”
“再見時她居然都當上王妃，和盛若華簡直判若兩人！”
只見他又壓低聲音到，“我前兒個無聊，路過盛平村，你們猜怎麼著？”
“那一村子人找了好幾個道士對著盛若華的屋子驅邪！”
“都說那盛若華被妖怪俯身，村長的兒子兒媳啊，說不定就是被她給吃了！”
其中一書生眉心擰了擰，“子不語怪力亂神，二麻子，你小心禍從口出。”
二麻子吐了口唾沫，“我呸，不然你們給我解釋解釋，兩個大活人好端端地憑空消失，一個村姑怎麼就一躍成為攝政王妃！為何那盛平村又找了道士驅邪？”
他陰惻惻地環視眾人，“要我說...怕是妖精吃人，借屍還魂吶！”
眾人被他陰森的笑意弄得身軀一顫，“哎呀二麻子，你別說了，老孃都起雞皮疙瘩了！”
……
角落裡，一個戴著面紗的身影悄然離去，她嘴角微彎，露出得逞的笑意。
攝政王府，盛扶光和聽雪海棠，還有姚姑姑正捯飭著桂花糕，明霄拎著劍急匆匆地進來院子，“主子，主子！不好了！”
他有些氣息不穩，站在盛扶光面前，“主子，不好了。”
盛扶光見他一臉紅溫有些想笑，明霄方才那幾聲吆喝，活像西遊記裡的沙僧，一直叫道大師兄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