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運起內力，衣衫無風自動，那些浸透的酒水竟活過來般從衣料中滲出，在半空凝成一道水線，最終悉數落入她的酒罈。
“嘩啦！”
壇中酒水轉眼便滿至五分。
雪鷹目瞪口呆，隨即炸毛道，“扶光你作弊，說了不用內力的！”
盛扶光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袖，眉梢輕挑：“我只說接酒時不用內力。”
又她晃了晃沉甸甸的酒罈，“可沒說過收酒時也要守這規矩。”
洛聞淵低笑一聲，眼中滿是縱容：“夫人倒是...機敏過人。”
他都發話了，其餘四人也只能委屈巴巴地認輸。
寒羽反應最快，立刻抱拳道：“屬下選大冒險！”其餘三人如夢初醒，紛紛附和。
盛扶光：“……”
就離譜，早知道不給他們大冒險這個選項了。
她面無表情：“那你們輪流給我打理藥圃，一個月。”
幾人忙不迭點頭，比起講自己的糗事，顯然體力活可以接受多了。
盛扶光撇撇嘴，“嘖，沒意思。”
洛聞淵劍眉微揚，“怎麼，夫人把我忘了？”
盛扶光心說你甚麼秘密我不知道，但還是捧個場吧。
她緩緩走洛聞淵跟前，仰頭望進那雙含笑的眼眸，“那你，是甚麼時候喜歡我的？”
這話問得極為大膽，幾人都是微微一愣，但轉眼一想，這人是盛扶光，倒也合理。
寒羽四人急忙轉過頭，喝酒的喝酒，猜拳的猜拳，但注意力都集中在兩人身上，屋頂上的海棠和聽雪更是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一個字。
盛扶光見洛聞淵眉心微蹙，笑道，“跟你開玩笑呢。”
沒想到他搖搖頭，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難得的困惑，“說實話，我也不甚清楚。”
夜風捲著酒香拂過兩人之間，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溫柔：“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想離你更近一步了。”
盛扶光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撓過，忽然覺得這答案比任何精心準備的情話都要動人。
她展顏一笑，故作正經，“下次這種話咱們私下說，你瞅瞅那幾個愣頭青，耳朵都要燒著了。”
洛聞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四個愣頭青，低低地笑道，“不是夫人要問的嗎？”
雪鷹託著發燙的臉頰，醉眼朦朧地嘟囔：“這就是有心愛之人的感覺嗎？我也想…”
驚鴻翻了個白眼，“小屁孩懂甚麼。”
寒羽則是一本正經：“我這輩子，只要能留在王爺和扶光身前就行了。”
風影又灌了自己一口酒，“嘁，假正經。”
四人都有點醉意，說話也愈發顛三倒四。
洛聞淵忽然輕咳一聲，差點忘了正事。
“夫人，這麼浪費酒水也不太好，不若，咱們還是猜拳？輸了罰酒。”
此話一出，四人皆是心神一震，對啊，怎麼又被扶光帶偏了，今天鬧著一出都是為了配合王爺來著。
於是四人又圍上前來附和道，“是啊扶光，咱們還是猜拳吧。”
盛扶光沉吟片刻，確實有些浪費，她點點頭，“那猜拳。”
她突然揚袖，一道白綾如游龍般竄上屋簷，精準纏住海棠二人的腰肢，兩個丫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輕飄飄地捲回地面。
聽雪眼睛亮亮的，“原來會武功能這麼刺激。”
盛扶光深吸一口氣，鼻尖盡是酒香，忽覺心中暖意融融，她轉頭吩咐：“寒羽，你輕功最好，去把明霄叫來，大家一起玩。”
“是。”
不過片刻，明霄就被拎著後領提溜過來，睡眼惺忪的模樣活像只被驚醒的狸奴。
“這是......？”
盛扶光將新啟封的酒罈推到他面前，“猜拳輸了的人，要講件糗事。”
明霄瞬間清醒，“屬下選擇喝酒！”
鬨笑聲中，盛扶光忽然晃神，月光下的院落漸漸與記憶重疊：
那時刑偵隊也總是徹夜亮著燈，遇到難辦的案子，明冽會抱著案卷睡著，富婆學姐會偷偷把大家的泡麵換成外賣，隊長總是一邊訓人一邊給她們蓋小被子......
等案子辦完之後，大家就會高高興興地好好玩鬧一場。
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麼。
“扶光？”洛聞淵的指尖輕輕碰觸她手背。
她猛然回神，發現所有人都望著自己，酒罈不知何時已傳到手中，壇底映著皎皎孤月。
洛聞淵眸中含笑，“該你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盛扶光看著眾人，狐疑地眯起眼，“我剛剛有輸？”
雪鷹嘿嘿一笑，“你走神了，沒出拳，還不算輸嗎？”
眾人都贊同地點點頭，她目光落在洛聞淵微微上揚的嘴角上，無奈道，“得，我喝。”
說著仰頭喝下一口，洛聞淵眼中閃過得逞的笑意。
大家都有些失望，他們有好多問題想問盛扶光呢。
喝酒這方面，盛扶光確實沒甚麼天賦，雖然不至於一杯倒，但僅僅幾口酒下肚，整個人已經恍惚了起來。
夜風輕拂，盛扶光只覺眼前景物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紗，她倚在洛聞淵肩頭，指尖無意識地卷著他的一縷墨髮，嘟囔道：“我還能喝......”
洛聞淵低笑一聲：“你都站不穩了。”
“誰說的！”她突然直起身子，結果一個踉蹌差點栽倒，被洛聞淵穩穩接住。
月光下，她雙頰緋紅，眸中水光瀲灩，還不忘回頭對眾人擺手：“明日...明日再戰......”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王爺這護短的性子，怕是再沒這樣的機會了。
洛聞淵抱著盛扶光往她院子裡去，一路上，她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動著，“洛聞淵，我…還沒玩夠。”
“大家正玩得盡興呢，你中途跑了，不…不講義氣。”
洛聞淵垂眸，見她醉態可掬的模樣，心頭一軟，忍不住收緊了手臂。
他低聲道，嗓音裡含著幾分寵溺，“夫人醉了，再鬧明日會頭疼。”
洛聞淵加快腳步，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迴廊盡頭。
到了房裡，他捨不得鬆手，仍將她圈在懷中，坐在軟榻之上，正猶豫著該如何開口，盛扶光卻突然摟緊他的脖頸，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委屈：“子瑜...”
這聲輕喚讓洛聞淵心頭一顫，他撫上她的後背，溫聲應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