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扶光別過臉去，難得有些臉紅，洛聞淵低笑一聲，突然將她往懷裡一帶，躲過迎面而來的推車。
“小心。”
他順勢將人摟得更緊，在她發頂落下一吻，語氣裡滿是愉悅，“既是夫妻同遊，總該有些夫妻的樣子。”
盛扶光在他懷中僵了一瞬，指尖抵著他胸膛推開了他，“大街上，注意影響。”
洛聞淵低笑一聲，“原來夫人也會害羞。”
盛扶光拉著洛聞淵去了藥鋪，掌櫃的看著這張藥方，眉頭舒了又皺，皺了又舒，他抬起頭看看眼前一對璧人，為難道：“我說姑娘，你這味藥太冷門了，我這鋪子裡沒有。”
見盛扶光神色微沉，老掌櫃忙不迭補充：“不過三十里外的隱霧林裡，倒是應該能找到這藥材。”
“只是那林子，不太安全。”
盛扶光暗自嘆氣，這世界的藥材，怎麼總是要這樣東奔西走才能湊齊。
她無奈道：“那您幫我把剩下的藥抓了。”
兩人出了藥鋪之後，洛聞淵試探地問道，“現在去？”
盛扶光看了看漸暗的天色，搖搖頭，“遲則生變，先回去把忘憂水給他喂下再說。”
洛聞淵愣了愣，隨後笑道，“也好。”
“不過方才我見那掌櫃眼神閃爍，想來這隱霧林不是甚麼善地。”
盛扶光牽著他的手走在前面，回頭說道，“但偏就這些地方，才會有很多寶貝，不過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驛站好好養傷。”
洛聞淵停下腳步收攏五指，將她拉至身前，聲音沉了下來，“不行。”
“說了，今後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盛扶光有些無奈，“那你以後上朝也帶著我？”
洛聞淵垂眸，好似真的在考慮，“未嘗不可。”
說罷又輕輕一笑，“夫人這般聰明，比某些老頑固管用多了。”
盛扶光也知道他的脾氣，“好，一起去，不過你別亂跑。”
“好的夫人。”
兩人並肩走出巷子時，洛聞淵忽然問道，“只是，你說的這忘憂水，真有這麼神奇？”
洛聞淵有些好奇，能忘卻所有前塵舊事，這世間真有這種藥水嗎？
盛扶光的腳步一頓，忽然轉頭，半開玩笑地說道，“怎麼，給你試試？”
洛聞淵瞳孔微縮，猛地攥住她手腕，聲音冷厲，“不許開這種玩笑。”
盛扶光怔了怔，忽然輕笑出聲。
她踮起腳尖，用鼻尖蹭了蹭他臉頰，“對不起，是我不好。”
洛聞淵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將人重重按進懷裡，“是我不好，不該兇你。”
他忽然才明白蕭凜的執著，比起忘記她來說，死也不是甚麼壞事。
只可惜那是他情敵，不能心軟。
盛扶光安撫地順了順他的背，隨即牽起他的手繼續往驛站走去。
洛聞淵卻總是慢她半步，她無奈地回頭：“你能不能快一點？”
又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我這樣半拉半拖著你很費勁。”
洛聞淵低笑一聲，故意將重量往她身上靠：“我還有傷，走不快，只能辛苦夫人。”
“你傷的不是腳。”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
蕭凜房內，盛扶光站在他床邊，手裡握著青瓷瓶，那是忘憂水。
洛聞淵見她神情，有些不忍，“扶光…”
她深吸一口氣，“無事。”
床上的蕭凜面容平靜，好似睡得很沉。
盛扶光緊緊握著那瓶，緩緩俯下身去，“蕭凜…”
“對不起。”
她閉眼的瞬間，一滴淚砸在錦被上，再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決然。
指尖利落地撬開蕭凜的下頜，瓶口抵上他蒼白的唇，忘憂水傾瀉而下，盡數灌進他口中。
做完這一切，盛扶光有些脫力，她身形不穩，洛聞淵急忙上前扶住她，“還好嗎？”
盛扶光勉強笑著搖搖頭，“沒事。”
洛聞淵也不拆穿她，他看了看門外，“天色太晚了，隱霧林明日再去？”
盛扶光也看了看門外，點點頭，她坐在床旁，指尖搭上蕭凜的脈搏，又為他施了一次針。
“好生照看，有事一定要上樓喚我。”她對守在一旁的楚國人囑咐道，聲音已經染上疲憊。
回到閣樓後，她幾乎是跌進了床榻，轉眼便陷入沉睡。
洛聞淵坐在床沿，指尖輕輕撫過她緊蹙的眉間，語氣藏著憐惜：“如今倒是越來越貪睡了。”
他替她解下發髻珠釵，讓她睡得舒服些。
……
一夜時間匆匆而過，晨光熹微時，盛扶光竟破天荒地醒了。
洛聞淵正在銅盆前洗漱，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見她睜眼，他挑眉輕笑，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慵懶：“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日醒得這般早。”
盛扶光揉了揉酸澀的雙眼，她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神色凝重，“今日有事要辦。”
兩人收拾好之後，先給蕭凜渡了一遍內力，隨後盛扶光對著寒羽和風影兩人說道，“寒羽，雪鷹，你們留在驛站，幫我照看蕭凜。”
又轉頭看向驚鴻，“風影，驚鴻，隨我們去隱霧林。”
四人齊齊抱拳，“是。”
幾人用過早膳之後，就騎著馬出發了。
他們原想先去鎮上問路，卻發現大多數百姓們對“隱霧林”三字避如蛇蠍，不願多談。
直到遇見一位挎著菜籃的老婦人，盛扶光上前溫聲詢問：“大娘，聽說這片有一個叫隱霧林的地方，不知具體在何處？”
那大娘打量了眼前幾個氣質非凡的人，問道，“外鄉人吧？”
驚鴻上前一步，和盛扶光並肩，禮貌地答道，“不錯，麻煩老人家指個路。”
大娘搖搖頭嘆氣，“外地人啊，老婆子勸你們，別去那地兒，邪性得很吶！”
她又自顧自勸道，“你們是想去那採藥賣吧，這些年進去的人不少，沒一個全須全尾的回來的。”
盛扶光回頭和洛聞淵對視一眼，洛聞淵劍眉微蹙，他們也能猜到這隱霧林有些危險，卻沒想到還有這等事。
盛扶光繼續遊說，“大娘不必憂心，我等都是習武之人，此去隱霧林是有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