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換洛聞淵疑惑了，他不明白，自相識至今，她好像很怕他突然就死了一樣。
到底誰給她這種錯覺，誰都能輕而易舉要他的命？
但看她這麼認真，洛聞淵剛想安撫她，就聽見盛扶光又自顧自接著說道，“不過沒關係，現在起碼有九成的機率，你能長命百歲。”
畢竟楚瑤已經重生了，她想不到還有別的甚麼人能傷到洛聞淵。
洛聞淵：“……”
他還是跳過這個話題吧。
他轉過頭，緩緩開口，“那你有沒有想過，除了讓我好好活著，你還可以……”
盛扶光解開了繫著手帕的結，把那幾只小東西放走了，她回頭問道，“可以甚麼？”
夜風拂過泉面，帶起細碎漣漪，洛聞淵忽然走到她面前，嗓音低了幾分，帶著蠱惑，“你就沒想過，可以要得更多？”
盛扶光顯然和他不在一個頻道上，她輕輕皺了皺眉頭，她尋思她要得夠多了，洛聞淵給她送錢又送名貴的珠寶首飾，綾羅綢緞，還有店契。
哦，她還把他的人都要了。
她忽然想逗逗他，揶揄地笑道，“我不貪心，人不能既要又要。”
洛聞淵：“……”
子澈說得沒錯，不講得分外明白還真不行。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方盒，鄭重地遞給盛扶光，“送你。”
盛扶光疑惑地接過那盒子，開啟一看，裡頭靜靜躺著一支白玉簪子，和一把桃木梳。
她指尖一頓，好像知道眼前的男人費盡心思佈置眼前這麼多，是想做甚麼。
洛聞淵見她愣住，輕輕喚道，“盛扶光。”
“嗯……”
“那日，我讓暗衛找到你之後，就去了十弟那裡，他跟我說，如果喜歡一個姑娘，就要明明白白地說出來，悶聲不響地做事不可取。”
不知為何，有些話只要說出第一句，洛聞淵就再也不想藏著掖著，只恨不得把他心中所有的心思和情意，一股腦地全說給她聽。
“我聽了他的話。”
“然後去礦上買了一塊玉石，又去院裡掰了一塊桃木，和雕刻的師傅學了手藝，刻了一支玉簪，和一把木梳，哦，就是你手上這倆。”
盛扶光動作一僵，隨即將那方盒子緊緊攥在手中，眼眸情緒翻湧。
洛聞淵忽然輕笑一聲，“你懂我的意思嗎？”
他拉過她的一隻手，“盛扶光，你聽著，自相識以來，你我從未分開，我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對你動的心。
或許是你從天而降，出現在我洞房花燭之夜，也或許，是你氣我，獨自離府那一日，
又或許，你信誓旦旦地對我說，要我長命百歲……
或許，更早……”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情根深種，我只想離你近一些，再近一些……”
他抵住她的額頭，嗓音溫柔繾綣，“我，洛聞淵，心悅盛扶光，願以簪為聘，以梳為禮。
你願不願意與我……”
夜風忽然溫柔起來，裹這溫泉中的霧氣，在兩人周圍繚繞，盛扶光聽見他鄭重又柔情似水的承諾：
“結髮同心，生死不渝。”
……
“啪嗒！”
一滴清淚砸在那小木盒上，盛扶光恍然抬手去擦，卻不知為何，越擦越多，她沒有回他的話。
她也不想哭，但或許是風迷離了雙眼，眼淚一直不停。
洛聞淵見她這般，有些手足無措，他抬手卷起衣袖，為她一點一點地擦乾眼淚，“扶光，你……”
話還沒說完，只聽眼前的女子忽然止住了眼淚，閉上眼睛，淡淡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夜風驟停。
洛聞淵手僵在半空，半晌，才呆呆問了一句，“對不起，是甚麼意思？”
盛扶光重新睜開眼睛，眼中一片清明，“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沉默……窒息的沉默蔓延在兩人之間。
洛聞淵還不死心，他啞著嗓子，“為甚麼……”
“因為……”
盛扶光一字一句，堅定地拒絕，“我對你無意。”
“對我無意？”
洛聞淵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幾分癲狂，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對我無意，為何要三番五次救我，為何非得留在我身邊！還大逆不道仿了皇家玉佩，又為何要費心為我調理身子！為何……”
他忽然哽了哽聲音，喉結滾動，“你甚至願意和我……”
“你現在告訴我，你對我無意？”
盛扶光腕骨被他捏得生疼，卻強忍著，她沉默片刻，輕聲地說，“這些，我以後會給你解釋。”
“可我要的不是解釋！”
盛扶光抬眸看向他的眼睛，他雙眸通紅，泛著水光，翻湧著快要溢位的偏執和痛意。
心底忽然痛了一瞬，這樣的眼神，何其熟悉。
可她無法回應，也不能回應，她只能不斷地重複：對不起……
洛聞淵仍然擒著他的手腕，盛扶光低著頭，一言不發，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洛聞淵敗下陣來，他緩緩放開盛扶光的手，啞聲道，“我不逼你。”
隨即轉身朝山坡另一面走去，盛扶光站在月色裡，望著他逐漸融入月色的背影，良久……
“宿主？”
見洛聞淵走遠，系統才忽然鑽出來和盛扶光說話，“宿主你又何苦呢，反正你的任務也是攻略他啊。”
盛扶光默了默，“能量已經到手了，沒必要。”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不想，他和那人一樣，死也放不開手，徒增一生的痛苦。”
系統知道她說的是誰，又繼續，“多此一舉，說得好像你拒絕他，他就能痛快地放手一樣。”
系統突然切換成冷靜的資料分析模式，“根據情感曲線測算，目標人物執著度已達S級，宿主拒絕與否，對結局影響都差不多。”
盛扶光聞言一愣，她低著頭，思索了片刻，“讓我好好想想……”
她剛想轉身回府，身後洛聞淵的聲音響起，“盛扶光。”
盛扶光猛地轉身，只見洛聞淵不知何時又折返回來，
“你……不是自己走了嗎？”
洛聞淵不正眼看她，一本正經道，“天色這麼晚，你一個女子，不安全。”
他輕咳了一聲，又繼續嘴硬，“怎麼說你也是王府的人，本王怎麼能不管。”
見她半晌沒有沒有反應，洛聞淵側過頭，又見她蹙緊眉心，沒忍住點點她額頭，“你這女人，被拒絕的是本王，你發甚麼愁？”
他的嗓音帶著些不尋常的沙啞，盛扶光抬眸，正好瞧見他泛紅的雙眼，遲疑道：“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