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阿良突然明白了甚麼，"他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天空城內部。"
狂風在耳邊呼嘯，阿良艱難地控制著墜落方向。
遠處的地平線上，光之城投下的陰影正在緩緩移動。他摸了摸懷中的寶典，契約城主的雷光核心仍在平穩脈動。
新城主站在第四界層的入口處，銀白鎧甲在幽藍的魔法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機械地環視這片尚未被冒險者踏足的區域，突然抬起覆蓋著臂甲的手——第四界層的通道陣法驟然亮起，一個全新的天之驅逐者從光幕中緩步走出，潔白的鎧甲上跳動著雷光。
"守衛空缺，補充完畢。"城主冰冷的聲音在空蕩的界層中迴盪。完成指令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第三界層的通道。
正在第三界層探索的冒險者們同時僵住了。
"這種壓迫感..."老法師的鬍鬚不住顫抖，"是問鼎期的存在！"
幾乎在同一時刻，所有感知敏銳的冒險者都做出了相同的選擇——逃！
他們瘋狂地衝向最近的通道陣法，甚至顧不上收拾散落的裝備。
幾個盜賊直接使用了珍藏的瞬移卷軸，身形在空氣中扭曲消失。
但仍有十幾人沒能及時反應。
"轟——！"
一道直徑超過五米的雷柱從天而降，將整片區域化作焦土。那些來不及逃跑的冒險者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就在刺目的白光中化為飛灰。他們的武器和鎧甲像蠟像般融化，在地面上留下扭曲的金屬殘骸。
城主的身影在各個界層間不斷閃現：
第二界層的石像魔大廳裡，一隊正在破解機關的元素使驚恐地看著所有石像魔同時跪伏。下一秒，銀白的身影從通道中走出...
第一界層的龍人部落更是陷入了瘋狂，這些往日兇殘的生物此刻像受驚的羊群般四處逃竄。但雷霆不會憐憫，整個界層在雷暴中顫抖...
當最後一個界層中的外來者的生命反應消失，城主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走回宮殿最高處的王座，鎧甲上跳動的雷光漸漸平息。
就像過去數百年間每一天所做的那樣，他端正地坐在王座之上，銀白麵具朝向虛空，彷彿在等待下一個輪迴的開始。
阿良的身體在雲層中不斷下墜，狂風撕扯著他的衣袍。就在即將墜出天空城範圍的瞬間，他的後背突然撞上一塊漂浮的巨石。
劇痛讓眼前發黑，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死死抓住石壁上的裂縫。
"這是..."
當視線恢復清晰時，阿良震驚地發現周圍散佈著無數懸浮的廢墟。
斷裂的廊柱、殘破的殿宇、破碎的魔法陣殘片，全都違背重力法則漂浮在雲海之中。
抬頭望去，更高處的天空城主體上，赫然可見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裂痕，就像被天神之劍斬過一般。
"原來如此。"阿良擦去嘴角的血跡，恍然大悟，"天界通道的阻斷，是因為天空城本身已經殘缺..."
在一塊相對平整的浮空平臺上，阿良盤腿坐下。
他從空間戒指中倒出最後三顆高階魔晶，其中一顆已經在墜落中出現了裂痕。
隨著吸收法陣的展開，魔晶中的能量化作縷縷流光沒入他乾涸的經脈。
寶典世界中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彼諾修和克拉赫等召喚獸都因魔力透支陷入沉睡；就連陰槐樹的枝葉都萎靡不振。唯一的好訊息是，契約城主的雷核正在穩步恢復，表面跳動的電光比先前明亮了許多。
吸收完最後一顆魔晶，阿良站起身走向平臺邊緣。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看到，那些漂浮的廢墟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隱約構成了某種陣法結構。
更令人心驚的是，某些較大的殘骸上，竟然殘留著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符文。
"看來天空城的秘密，遠比想象中複雜..."阿良輕撫寶典封面，目光投向更高處的城體裂痕，"既然通道陣法走不通，或許..."
他突然眯起眼睛——在那道巨大的裂痕深處，似乎有某種暗紫色的能量在流動。
魔力恢復七成後，阿良終於有機會仔細打量這片漂浮的廢墟。令他驚訝的是，這片區域遠比想象中廣闊——斷裂的街道縱橫交錯，殘破的塔樓傾斜懸浮，甚至還有幾座相對完好的殿堂在虛空中緩緩旋轉。
這儼然是一座微縮版的天空城鎮，被某種力量定格在墜落的瞬間。
"與其說是殘骸..."阿良的靴底踩在刻有古魔法紋的石板上，"倒不如說是被撕裂的城區。"
剛轉過一處拐角，三道雷光突然從殘破的拱門後激射而出。阿良側身閃避，雷光在身後的石柱上留下焦黑的痕跡。三個身穿青銅鎧甲的身影緩緩浮現——正是本該在黑暗玄廊駐守的驅逐者！
"布魯！"阿良低喝一聲。
翠綠的光芒閃過，萎靡不振的貓妖勉強現身。布魯雖然還未全部恢復，卻仍然忠誠地召喚出三株食人花。這些猙獰的植物張開佈滿利齒的花苞，將驅逐者連人帶甲囫圇吞下。花莖劇烈蠕動間，隱約可見內部爆閃的雷光。
阿良皺眉凝視食人花鼓脹的腹部。這些驅逐者出現在此實在蹊蹺——除非...
他猛地抬頭望向更高處的天空城主體。如果這裡是某塊界層的碎片，那麼很可能還保留著原本的守衛機制。
"難道..."一個驚人的猜想浮現在腦海，"這座懸空城才是最初的黑暗玄廊？"
阿良推開一扇半傾頹的石門，閃身進入一間儲存相對完好的圓形廳堂。
廳內懸浮著幾盞殘破的魔法燈，忽明忽暗地照亮牆壁上斑駁的壁畫。
他反手佈下三重隔絕結界，這才盤膝而坐，意識沉入寶典世界。
唐吉的鎧甲懸浮在元素池上方，聞言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嘆息："我在黑暗玄廊鎮守三百年，從未見過這片懸浮廢墟。
界層結構完整，不該有碎片脫落..."
阿良凝視著契約城主逐漸成型的雷核，突然問道："那些驅逐者身上的紋章，比你鎧甲上的更古老。"
"甚麼？"唐吉的聲調陡然提高，"這不可能！除非..."鎧甲劇烈震顫起來，"除非這裡是從更早時期剝離的碎片！"
"那個沒有靈魂的城主又是怎麼回事？"阿良追問。
唐吉的鎧甲泛起苦澀的藍光："這才是光之城原本的模樣。我們這些守衛，本就是天界製造的魔法傀儡。"
他指向正在恢復的雷核，"像他這樣誕生靈魂的，萬中無一。而我..."鎧甲表面浮現出人性化的紋路，"更是機緣巧合下進化出了完整靈智。"
阿良突然想起甚麼："所以新城主是在執行...重置程式？"
"正是。"唐吉的語調變得沉重，"當某個守衛脫離控制，系統就會生成替代品。只是沒想到..."他看向懸浮的雷核，"連城主級別的傀儡都能被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