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臂強勢而有力,鉗住了那一截細窄的腰身,鉗住那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擁抱溫度。
俯首壓抑發狠地抵進她頸側,乾燥溫熱的薄唇銜著一小塊薄軟面板洩恨般啃了啃,混著淡淡酒氣的熱息呢喃,然而那極度濃重怨憤的兩個字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咬鑿出聲來,就整個被猝不及防推開。
赫琮像是不能理解她怎麼還膽敢將自己推開,踉蹌了半步,眼角潮紅,粗喘著抬起頭,卻在看清楚面前那張面孔的模樣後,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瞬間恢復神智清醒,連帶著臉龐輪廓也瞬間冷若冰霜。
“是你。”
赫琮將氣息調整平靜,削薄的唇壓出冷直線條,他盯著不可置信捂著被咬的頸脖朝他望過來的商遊清,卻只感到清晰嘲冷:“商小姐還想要甚麼?”
商遊清餘驚未定,企圖沉住思緒:“赫先生這話甚麼意思?”
“連我到檀宮這裡談合作這樣的私密行程都知道了,故意出現在這裡,製造偶遇。”他把面前的女人自上而下冷厲打量一遍,咄咄逼近,“商小姐不會以為自己手段很高明吧?”
“的確,赫知墨一生下來就沒有媽媽,所以很缺母愛,剛好你的背影長得很像我過世的妻子,所以他理所當然把對媽媽的思念投射寄託到你的身上。小孩子分不清,難道商小姐也分不清嗎?”
赫琮氣息滾燙灼人,眼眸卻森寒一片,幾近一字一頓地從薄唇發出警告:“我奉勸商小姐把這點心思收一收,即便你長得再像,我也不可能會給赫知墨找後媽。”
商遊清此時早已平復下來,她站在原地,淡淡地看著赫琮跟瘋狗似的亂咬完人又開始對著她一頓劈頭蓋臉冷臉輸出,她自始至終眉梢眼角都很平和地展著,很耐心等他把話說完,終於開口,嗓音清清:“說完了?”
商遊清白皙指尖指了指他還跟一堵高牆擋在跟前的身軀,“讓一讓。”
赫琮視線不自覺跟著她那幾根纖薄的手指移動,隨即意識過來甚麼,繃著冷銳的臉龐側開身軀,緊跟著餘光冷惻惻瞥見,正目瞪口呆站在身後的一年輕男子。
因為前不久剛審批過一檔節目的投資方案,赫琮一眼認出,身後這陽光帥氣的男子正是那檔節目的明星嘉賓之一。
赫琮眉角擰起,還沒等他理清楚這個男明星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下一秒,商遊清從面前徑自擦肩而過,走向那名男明星並開口:“你車停在哪。”
男明星結結巴巴指向右側方,“在這,這裡……”
車門開啟,商遊清剛要俯身坐進去,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細手抵在車門,側目望向還靜止一般站立在幾步之外的赫琮,從容啟唇,“看不出來赫先生想象力這麼豐富,不過,我也有句話想要提醒赫先生。”
商遊清指尖銜住那會被男人拱得亂七八糟的衣衫後領,一點一點打理平整,把剛剛赫琮說過的話輕飄飄地還了回去。
“麻煩赫先生把自己那點心思收一收,既然知道我不是,以後也別再把自己對愛人的思念投射我身上了,小孩子分不清,難道赫先生一個成年人也分不清嗎?”
赫琮:“……”
很快,那輛深藍色的車從面前駛離。
幾分鐘後,賓利車內。
在開車回燕園的路上,於助大氣也不敢出,車裡氣壓幾乎低到快要結冰。
赫琮十分平靜地坐在後排,眼眸濃稠深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像是在思考甚麼。
過了許久,他突然收回視線,輕轉修長手腕上的黑檀佛珠,面無波瀾開口:“去查一查,商遊清跟剛剛那個小白臉明星是甚麼關係。”
於助忍住想要詢問“查這個的意義是甚麼”這句話的衝動,硬著頭皮回答說“好的赫總”。
抵達燕園時,距離赫知墨給他這個爸爸規定的門禁時間已經超過十五分鐘,赫琮本以為赫知墨這個時候應該已經被傭人抱回房間睡覺了,結果剛一下車,陳管家迎上來低聲提醒了句話,赫琮聽完頓了頓,道:“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赫琮兀自回到湖心區的主宅,剛踏進玄關走近大廳,便看到了陳管家口中描述的這麼一幕——
偌大的落地窗客廳裡,赫知墨穿著毛絨絨的企鵝睡衣,也不知又是跟誰學的,照貓畫虎抱著兩隻小手,掛著小臉端坐在沙發上,兩條小短腿垂在沙發邊緣。
聽到赫琮靠近過來的腳步聲,赫小少爺頭也不抬,跟個小霸總似的帶著奶音冷酷開口:“回來了。”
赫琮:“……怎麼不去睡覺?”
“還好意思問我,爸爸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赫知墨本來還要再模仿爸爸平時對底下人的威嚴模樣來著,但話音剛落,鼻子微微聳動,像是敏銳地嗅聞到了甚麼。
他突然坐不住了,一下子從沙發站起來,抱住站在沙發前面的赫琮的胳膊往他西裝衣服用力嗅了嗅,“爸爸,你還喝酒啦?”
“喝了一點。”
赫知墨生氣地哼了一聲,本來還要再審訊一些其他細節的,忽而大眼睛一愣,又仰著腦袋使勁往赫琮下巴那裡聞了聞,震驚大喊:“爸爸,你嘴巴里怎麼會有商遊清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