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容聿盯著她看了很久，“這樣麼。”
溫知語點點頭，“嗯嗯。”
他似乎是有些無奈，“還以為是甚麼和我有關的話。”
溫知語一怔，“甚麼。”
“無關嗎，那好吧。”
厲容聿緩緩收回目光，他嘴角似乎有上揚的弧度，但又好像是她看錯了。
溫知語咬著唇，她長撥出一口氣，“厲先生，您是不是學過心理學相關的知識？感覺我每次都在被你戲耍。”
厲容聿輕輕挑了下眉，“沒學過。”
“我怎麼戲耍你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不是說女人的第六感都很準？”
溫知語點了兩下頭，“當然準了，我的第六感就告訴我，你現在在戲耍我。”
厲容聿這下眼裡是真的增添了些許笑意，“那恐怕應該是哪裡出了問題。”
“你的第六感，應該判斷失誤了，完全沒有戲耍你的意思。”
溫知語臉微微鼓了起來，“好吧，我說不過您。”
厲容聿彎唇，“是我說的有道理。”
“聊天的時候那麼講道理幹嘛？”
溫知語莫名其妙的有點想耍賴。
結果她說出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聊天的時候講道理，似乎也沒有甚麼問題……
那她為甚麼會這樣說……
真是腦袋不清醒了。
厲容聿低笑了一聲，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好，那不講道理。”
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縱容，彷彿在哄小孩，“那你想聊甚麼？”
溫知語被他這樣順著，反而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抿了抿唇，視線飄向窗外，“其實也不知道有甚麼一定要聊的……聊天不都是想到甚麼說甚麼嗎？刻意找話題的話……”
夜風從陽臺吹進來，帶著微涼的空氣，她下意識攏了攏睡衣的領口。
厲容聿注意到了，伸手把毯子遞給她：“冷？”
溫知語搖頭，“還好。”
但手指還是下意識接過了毯子。
厲容聿起身去關了窗戶。
兩人之間又安靜了幾秒。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就是慢慢找話題才越來越熟的。”
男人的聲音傳入了她耳中，兩人也沒有離得特別近，可他低沉的嗓音就好像是在她耳畔。
溫知語攥緊了身上的毯子，指甲扣著上面的絨毛，“現在不熟嗎？”
她不知道怎麼回應，就又想了個問題。
厲容聿輕輕搖頭，“你似乎跟我不太熟，總是看起來……很侷促。”
他想到了一個合適的詞。
溫知語怔愣了兩秒之後看向厲容聿，“有嗎？”
厲容聿沒說有，也並未說沒有。
“你把我的身份只定義成你的領導了，不是麼。”
他這話的語氣就好像是帶著控訴。
讓溫知語莫名的覺得有些心虛。
可她心虛甚麼？當成老闆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真是奇怪。
溫知語低頭揪著毯子上的絨毛，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不然……還能是甚麼身份？”
她好像在自言自語。
厲容聿目光直視著她，“你覺得呢？”
他的眼神太過專注，溫知語下意識往後挪了挪，“我不知道……”
“比如。”厲容聿不緊不慢地說，“朋友？”
溫知語鬆了口氣，還好他說的是朋友。
可她又覺得自己現在的想法也很古怪。
為甚麼會覺得還好是朋友？
她是期盼著他說出甚麼不是朋友的話嗎？
才不會吧……
“嗯……知道了，朋友。”
厲容聿挑眉問她，“不滿意這個答案麼。”
“沒有！”
溫知語立刻搖頭，耳尖卻更紅了，不過她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我沒有不滿意，當朋友……當朋友也可以。”
厲容聿低笑一聲，“不然說說，你希望是甚麼關係？”
溫知語猛地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眸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被繞進去了，“厲先生！”
女人眼神帶著慍怒，就好像馬上要被惹毛了一樣。
哪兒有這麼繞人的。
厲容聿這簡直就是在欺負人。
“嗯？”
溫知語擰眉，沒忍住小聲嘀咕著，“分明就是在戲弄人，哪有想跟人家當朋友，又這麼戲弄人的，”
女孩子似乎都很難哄。
厲容聿之前哄甜甜的時候就發現了。
現在好像……又要多個人哄。
那就算是他說錯了吧。
“沒有戲弄你。”
他語氣無奈又認真，似乎還夾雜著些寵溺。
“那就是朋友了。”
溫知語回應了他剛剛的話，“我們是朋友了。”
厲容聿承認朋友兩個字有點刺耳了。
他剛剛說朋友，其實也是不想讓她對自己戒備心那麼強，覺得從朋友開始做起比較好。
但並不是真的想和她做朋友。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比朋友更親近一點。
但是厲容聿現在非常清楚，今天晚上能聊到的界限就是這裡了，他不能操之過急。
這已經算是一種進步了。
而且，自己還沒有好好表示過甚麼。
甜甜說了要送女孩子禮物她才會開心。
他應該一件一件去做。
有些事情急不得。
厲容聿沒對朋友兩個字說出甚麼反應。
就在這個時候，臥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某個小傢伙穿著女人的短袖，揉著眼睛站在臥室門口。
她迷迷糊糊的朝著兩人看過去。
溫知語莫名的尷尬，她連忙站起身，“是我們吵醒了甜甜嗎？”
甜甜搖頭，依舊疑惑的看向他們。
爸爸和阿姨晚上怎麼不睡覺呀？
他們兩個在說悄悄話嗎？
為甚麼不帶著自己？
阿姨不是跟自己最好了嗎？
她一醒來沒看到阿姨，一下子就精神了，生怕阿姨找不見就趕緊出來。
還好阿姨還在。
溫知語走過去抱起甜甜，“天還沒亮呢寶貝，阿姨抱你回去睡覺好不好。”
甜甜小胳膊環住了女人的脖頸，然後點頭。
溫知語看了一眼厲容聿，然後就往臥室那邊走。
臥室的門被關上，兩個人也被隔上了。
厲容聿看著關緊的門，垂下眸子無奈的笑了笑。
而進入房間的溫知語，很快就把小傢伙哄睡著了。
她想起剛才兩人的對話，然後拿出手機給厲容聿發了條訊息。
【不好意思啦厲先生，不能和你繼續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