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不近，但溫知語還是辨認出了口型。
程在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溫知語認得出來那是程家照顧星星的傭人。
應該是程先生沒額外找人，索性就直接讓照顧星星的傭人來了。
也不知道父子兩個在吵甚麼。
程在霖急得臉都漲紅了。
溫知語突然有些好奇，她瞄了一眼厲容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過去瞅一眼。
星星那小傢伙總是古靈精怪的，也不知道這次又想出了甚麼鬼點子。
偏偏程先生還管不了。
那小傢伙有的是主意。
溫知語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看看，男人低沉的聲音就傳到了她耳邊，“想去看看？”
厲容聿那雙深邃的黑眸彷彿能夠看穿她心裡的想法。
溫知語確實是想過去看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我很好奇星星能幹出甚麼事來，讓程先生氣成這樣。”
厲容聿微微頷首，“去吧。”
溫知語有些驚喜，“謝謝厲先生。”
然後溫知語就去湊熱鬧了。
她走過去之後，就看到星星抱著手裡的果汁大口喝著，身邊還有傭人幫他扇風，程小少爺是一點都不會虧待自己。
溫知語目光落在星星面前的那幅畫上。
他畫了一個程先生，一個自己，還有……
那是幽靈？
畫得跟水母一樣。
程在霖注意到溫知語過來了，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樣。
“知語你居然過來了，哎喲我要被這小子氣死了。”
幾分鐘後……
星星旁邊的那個傭人已經開始給溫知語扇風，她手裡還被塞了一杯未開封的鮮榨果汁，加冰的。
星星一看見溫老大來了，就甚麼都塞過去了。
“我讓他畫我和他媽，這小子畫了個我又畫了個鬼魂兒！”
“真是氣死我了。”
溫知語愣了愣，接著又聽到星星說：“可是我媽媽不是去世了嗎？為甚麼還非要像大家一樣畫個爸爸畫個媽媽？難不成老爸你不喜歡變成鬼魂的媽媽了？”
程在霖聽到這話，面色變得有些僵硬。
這麼多年來他身邊從未有過任何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因為妻子去世了就害怕她。
這是幼兒園比賽，畫也要經過幼兒園活動的公審，大家都能夠看到，他只是擔心有人會議論他的兒子。
“你這臭小子淨胡說。”
程在霖揉了揉太陽穴，語氣無奈又心疼，“爸爸怎麼會不喜歡媽媽……爸爸只是……”
溫知語聽得出來他的語氣也有幾分苦澀。
星星的眼神是超過同齡人的成熟，“那為甚麼不能把媽媽畫成這樣？”
溫知語看著這對父子，心頭一軟。
她蹲下身，揉了揉星星的頭，“我覺得星星畫得很好，這個幽靈是星星心裡的媽媽嗎？”
女人溫柔地說：“這樣畫也很有意義，畢竟每個人的媽媽都是不一樣的，星星，我們在媽媽頭上加一個光環怎麼樣，這樣你媽媽就像天使一樣了。”
一向桀驁不馴的小傢伙聽到這話卻愣了愣。
像天使一樣……
媽媽會像天使一樣陪在他和爸爸身邊。
星星雖然平時很頑劣，可他也並不是因為不尊重媽媽才這樣畫。
程在霖看著溫知語嫻熟地引導兒子重新構思畫面，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他感激地看了溫知語一眼，低聲道：“謝謝你知語。”
溫知語笑了下，就繼續溫柔的和星星說：“我們還可以在天上畫一個星星，代表媽媽一直在天上看著你，一個大星星，一個小星星，就是媽媽和你。”
星星似乎覺得這樣的想法特別好，小傢伙突然一臉欠欠的看著程在霖，“老爸，我能不能把老大也畫進去，你讓她當我小媽吧。”
程在霖聽到這話差點被口水嗆到，他直接就給了臭小子背上一巴掌，“看你還敢亂說話！”
星星被打得哼了一聲，然後在程在霖鞋上踩了一腳就又坐到一邊當小少爺了。
“我畫完了，老爸你再打我我一會就回家。”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陰影籠罩過來，溫知語轉過頭就發現厲容聿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看完熱鬧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落在她耳畔，聲音並沒有太大，所以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溫知語耳尖微紅，連忙站起身，“看……看完了……”
厲容聿的目光掃過她手中的果汁和一旁殷勤扇風的傭人，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看來你在這邊待遇不錯。”
溫知語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星星就揚起了聲音。
“包的啊，我老大在我這裡當然待遇好，你也不能欺負她。”
稚嫩的聲音說著拽拽的話。
尤其是那句“包的啊”，聽得溫知語都哭笑不得。
程在霖開口解釋，“厲總別誤會，是星星這孩子太喜歡知語了。”
星星微眯著眼睛打量著厲容聿，然後直接就是一個語出驚人。
“叔叔你是不是看上我老大了？”
空氣瞬間凝固。
程在霖一把捂住兒子的嘴，“童言無忌，厲總。”
他不是害怕厲容聿會怎麼樣，但這種話說出來說不準會讓別人以為星星沒禮貌。
厲容聿卻神色自若，只是深邃的目光在溫知語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秒，“該回去了，甜甜在找你。”
溫知語衝著星星揮了揮手就趕緊跟上了厲容聿。
她手裡的果汁沒喝，回去的時候就給了甜甜。
甜甜有些疑惑，阿姨又是從哪裡變出來的果汁？
她看著只有一杯，就搖了搖頭。
給阿姨喝。
甜甜軟軟的小手晃了晃，示意讓她喝。
溫知語這會兒剛剛的尷尬已經褪了下去，“是星星送的，甜甜喝吧，阿姨還不渴。”
甜甜這才乖乖接過果汁。
溫知語沒有和厲容聿說話。
這會兒前面臺子上的老師也開始說話了。
“時間差不多到了喲，小朋友們記得在每張畫上寫上自己的名字，每位小朋友的畫都會經過專業的評審，老師已經忍不住想要看看大家的作品啦。”
畫被收了上去。
甜甜緊張的看著前面，她也想拿好成績。
蕭寒洲看到溫知語又和厲容聿在一起，又去程在霖那邊，面色變得越來越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