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語強忍住了扇他巴掌的衝動。
她捂著胸口坐在椅子上，目光不停地往搶救室那邊看。
曦曦一定不要出事……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突然開啟，一位護士快步走出來：“蕭慕曦的監護人在哪裡，孩子現在體內出血嚴重，需要監護人簽字才能夠進行手術，父親母親都要簽字。”
溫知語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先給孩子簽字。”
蕭寒洲扶住了她。
溫知語甩開了他的手。
“我來籤。”
溫知語強撐著站起身，顫抖著接過護士遞來的紙和筆。
護士匆匆返回搶救室後，溫知語失神的坐到椅子上。
蕭寒洲看著女人的樣子，卻怎麼都開不了口去安慰她，因為不管怎麼說，孩子自己這裡，他都有著脫卸不了的責任。
兩個小時的等待像一輩子那麼漫長。
當手術醫生終於走出來宣佈手術成功時，溫知語整個人都虛脫般靠在牆上。
“孩子現在需要靜養。”醫生摘下口罩，“至少要在ICU觀察三天。”
溫知語急切地問：“我現在能看看她嗎？就一眼……”
醫生猶豫了一下，“只能隔著玻璃看，不能進去。”
透過ICU的玻璃窗，溫知語看到女兒小小的身子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她的心揪成一團，指尖抵在玻璃上，彷彿這樣就能觸碰到女兒。
“曦曦……”
溫知語的眼淚不自覺從眼眶滑落，她從來沒有想過女兒會在這麼小就進了icu。
以前每年溫知語都會帶著蕭慕曦去醫院體檢兩次，是全面的大體檢。
她沒有家人，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人也就只有女兒了。
所以她非常害怕女兒的每一次生病，想著自己一定要把她養得身體健健康康的。
這麼多年來也確實是這樣。
每一次體檢，醫生都跟她說蕭慕曦的身體非常健康，不管是身體還是各方面，就連牙齒和頭髮溫知語都有精心的為女兒養護著。
如今一年內，看到女兒住了兩次院。
第一次是甲醛中毒，第二次是生了這麼嚴重的病。
哪怕她心理承受能力再好，也一度覺得崩潰。
隔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看女兒，她小小的一隻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溫知語控制不住的啜泣著，身體因為情緒波動而發著顫。
母親是這樣的。
哪怕蕭慕曦之前做了多麼傷她心的事情，甚至不想要她這個媽媽，她都可以不在意。
甚至以後可以和她少聯絡。
但是不管甚麼時候，她都希望女兒能夠健康，看到她現在病得那麼嚴重，溫知語恨不得自己進去替她。
她在手術室外面等候的時候就不停的想著，如果女兒這次沒事，哪怕用她的甚麼換都可以。
她太小了。
她的人生還沒有開始。
溫知語不住的祈禱著。
蕭寒洲就站在她旁邊，男人的眼圈似乎也紅了起來，只是他剋制住了。
“我們去問問主治醫生吧，得先了解一下她現在甚麼狀況，一會兒再回來看曦曦。”
蕭寒洲啞著聲音說。
溫知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兒，轉身跟著蕭寒洲走向醫生辦公室。
主治醫生推了推眼鏡，將化驗單攤開在桌面上："孩子的凝血功能異常是突然發生的，我有看到她之前有定期在我們醫院做過體檢，血常規顯示一直都是很正常的，但這次的報告上面顯示嚴重缺乏鐵元素。”
溫知語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角，“可是怎麼會……曦曦以前體檢各項指標都很正常……”
“最近孩子的飲食情況怎麼樣？”
蕭寒洲臉色變了變，“我工作忙……平時都是保姆照顧她的三餐……”
溫知語已經猜到了答案，蕭寒洲又不會做飯，只能是保姆照顧曦曦。
但是蕭寒洲請的廚師做的飯她也吃過，味道很好，也很健康，不至於讓曦曦這麼嚴重的出血。
醫生沉默了幾秒，然後有些嚴肅的開口：“蕭先生，正常來說短期之內凝血功能不可能發生這麼嚴重的問題。”
“就算是有外界因素也不至於，所以……”
醫生的話已經點明到這兒了，蕭寒洲再聽不懂就真的是蠢了。
“您的意思是人為的？”
溫知語聽到這話之後攥緊了拳，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被綁的那些經歷。
誰會對曦曦一個小孩子下手？
這麼多年來都沒出現這樣的事。
溫知語只能聯想到蘇楠希身上。
醫生謹慎地推了推眼鏡，“我只是從醫學角度分析，這種情況極不尋常。”
“而且，患者現在的病情極其不穩定，我們現在只能暫時保住她的生命，但是這樣突發的凝血功能異常，後續也需要更高階的醫療資源，蕭先生可以聯絡一下有沒有認識的這方面的專家，來我們醫院進行陪診。”
“一開始我們覺得去國外治療效果會更加好，但是現在病情實在是太嚴重了，身體沒有辦法去折騰，所以只能留在國內的醫院。”
蕭寒洲和溫知語從醫生辦公室出來之後，女人的面色就立即冷了下來。
“蕭寒洲，到底是誰做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蕭寒洲遲疑了一下，“知語，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給曦曦治療。”
“給曦曦治病？你的意思是就可以不去查真正導致曦曦變成這樣子的人嗎？”
溫知語冷笑，“還是說你知道是誰，只是想包庇她。”
“我沒有。”
蕭寒洲想也沒想就反駁，“曦曦也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會包庇想要害她的人。”
“那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做甚麼？”
“還是說醫生的話你聽不懂，他的意思分明就是人為的，這麼突然就凝血功能發生障礙，會不會是有人給曦曦吃了甚麼或者做了甚麼，你都不去查嗎？”
“就算治好了，萬一以後再發生這樣的情況怎麼辦，你覺得你女兒的身體能夠接受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問題嗎？甲醛中毒還沒給你教訓嗎？”
溫知語沒有辦法再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話，“還是說你覺得你和蘇楠希有了孩子，就不需要再管曦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