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容聿的目光清明，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一開始喝醉了頭確實很暈，喝完那杯醒酒湯之後也一下子像是斷片了一樣。
但沒過多久，其實他就已經在慢慢恢復意識了。
從她小心翼翼扶他上床，到他故意將她拉入懷中，再到她紅著臉掙扎的模樣。
厲容聿坐起身，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帶，腦海中浮現出溫知語慌亂又強裝鎮定的樣子。
他起初確實是不小心整個人壓在她身上，可不知道為甚麼，聞著女人身上淡淡的清甜味，他竟然有些不捨得放手。
冒出這個想法，厲容聿也覺得很意外。
溫知語身上淡淡的香氣似乎還殘留在他的指尖。
厲容聿嘴角微揚，甜甜也很喜歡她。
他並不覺得一次失敗的婚姻就可以代表女人一生都失敗。
男人在事業上投資失敗賠到傾家蕩產，恐怕也還是會有東山再起的幻想。
後者是失敗，前者只能算是體驗，她沒有傷害過他人，自然不算她的錯。
甜甜需要一個母親。
至今為止，厲容聿自己在心裡想這件事情的時候，也完全隱晦的表達著。
他十分清楚自己對溫知語異樣的感覺。
但他總歸要尊重她的意見。
而且……
兩人應該再好好了解一些，更準確的說是他想要更瞭解她一些。
不是透過冰冷的資料。
比如她喜歡吃甚麼，他不應該在調查的檔案中去看，而是在每次吃飯中瞭解，亦或是親口向她詢問。
厲容聿覺得自己是真的醉了。
今晚竟然有了兩個讓他自己都詫異的想法。
看來她的醒酒湯不太奏效。
*
另一邊，溫知語匆匆回到自己的住處，進門之後，她靠在門板上，腦海中不斷回放之前的畫面。
她是分泌了荷爾蒙，被激素給控制了嗎？
怎麼腦海中還是那個畫面。
女人深吸氣，讓自己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些。
她總覺得自己身上都沾染了厲容聿的氣息，溫知語一想到剛剛那麼近距離的接觸，整個人就會再一次臉頰發燙。
她應該洗個澡，讓自己清醒一下。
畢竟今天喝醉的人是厲容聿，而不是她。
溫知語洗完澡之後就躺到了床上。
她剛拿起手機，就看到厲容聿發過來的訊息。
誒？
他不是睡著了嗎？
這會兒就清醒了？
溫知語連忙看對話方塊裡的內容。
【聽說你幫我做了醒酒湯，謝謝。】
很官方，是厲容聿能夠說出來的話。
【這都是我該做的，不用客氣厲先生。】
溫知語回完訊息就看到上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是你把我扶到床上的麼。】
她看到這條訊息忽然一愣，臉頰又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溫知語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許久，最終只回了一個簡單的。
【是。】
對話方塊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反覆出現又消失，最終厲容聿發來一條，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厲容聿今天好客氣。
溫知語都不知道該回些甚麼了。
溫知語咬著下唇，正猶豫要怎麼回覆，對面又發來一條訊息。
【方便接影片電話嗎。】
溫知語一怔，她雖然不知道是甚麼事，但是還是回了個方便。
厲容聿這樣問應該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說。
也可能是和甜甜有關的事。
手機振動起來，厲容聿打來了影片電話。
她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下睡衣的領口和亂七八糟要炸毛的頭髮，才接通影片。
螢幕那端的厲容聿已經換了居家服，頭髮微溼，看起來剛洗過澡。
“甜甜說想看看你。”
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鏡頭一轉，露出已經睡眼惺忪的小傢伙。
溫知語失笑，“甜甜不是已經睡著了嗎，怎麼這麼晚醒了呀？”
甜甜不說話，那雙漂亮的眼睛似乎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爸爸。
溫知語想起甜甜不會跟其他人說話，就再一次溫柔開口。
“甜甜這麼晚了要趕緊睡覺哦，明天早上阿姨就會過去，你一睜開眼睛就可以看到我，好不好。”
甜甜揉著眼睛，小腦瓜點了點，就去乖乖睡覺了。
厲容聿卻沒有急著掛電話，走出了甜甜的房間。
鏡頭重新對準了厲容聿，兩人隔著螢幕突然陷入沉默。
“那個……您現在頭痛嗎？醒酒湯有沒有作用？”
溫知語率先開了口。
“嗯。”
厲容聿的目光深邃，卻沒有一直盯著鏡頭打量她，而是離開了視線。
“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關於明天甜甜幼兒園的活動，我希望你能陪我們一起參加。”
溫知語想起來了親子活動的事，甜甜有在紙上寫過這個事情，她也答應了甜甜。
沒想到厲容聿晚上是因為這件事。
“我也答應甜甜了，親子活動……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我自然不會介意，那你的女兒呢。”
厲容聿頓了下，“我記得她和甜甜一個班級，會有影響麼。”
他不會強人所難，厲容聿知道她的女兒也在那個班，所以在詢問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會考慮到。
溫知語微微一怔，沒想到厲容聿會考慮到蕭慕曦的事情，她輕輕搖頭。
“她應該不需要我。”
厲容聿聽到這話的時候就想到了那天的那個女人。
“那就來和我一起陪著甜甜吧，她很喜歡你。”
溫知語剛想說好，卻聽到男人繼續說：“她和我單獨相處的時候，有說過想讓你當她的媽媽。”
她有些震驚，擔心厲容聿會以為這種話是她教的，就連忙開口解釋。
“厲先生，小孩子童言無忌，甜甜可能也只是因為比較喜歡我……她還不懂那些……”
“你這麼急做甚麼。”
厲容聿語氣淡淡，“我又沒有不高興的意思。”
溫知語看著螢幕裡的男人，輪到她迷茫了。
厲容聿突然說這話是甚麼意思。
“今晚的事，我想我也應該找個時間感謝你，明晚有空嗎。”
聽到男人的話，溫知語遲疑了一下，覺得這種小事不用特意答謝。
“厲先生，其實我只是做了碗醒酒湯，也沒幫到您甚麼……”
“真的不用那麼麻煩的。”
厲容聿冷峻的面容難得溫和，“我只是，以個人名義邀請你。”
“可以嗎，溫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