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容聿拿起手機，點開訊息，螢幕上立刻跳出一個影片。
他微微挑眉，點選播放。
影片裡，溫知語舉著手機在公寓裡轉悠，聲音比平時活潑許多，“這麼大的落地窗，我感覺我能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了……”
女人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裡傳了出來。
聲音不小。
她的鏡頭掃過客廳、臥室，最後停在衣櫃前，“櫃子裡甚至還有新的衣服！”
厲容聿微微眯起眸子，那衣服是他跟助理說了一聲，準備幾件就可以。
畢竟他看溫知語總是穿得“破破爛爛”的。
再怎麼說也是他厲家的保姆。
厲容聿又看到了影片最後。
女人的聲音緩緩再次傳出：“我從今天開始將不會對我的這位僱主有任何意見，又大方又事少，仙品！簡直就是仙品！”
仙品？
厲容聿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倒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詞彙。
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點，雖然被吐槽，但他並沒有覺得很不悅。
儘管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著他的面兒吐槽他。
厲容聿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城市的夜景。
不知為何，腦海中竟然不自覺地去浮現溫知語說那些話時的神態和語氣，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手機又震起來，是女人心虛的回覆。
還發起誓來。
拿甚麼發誓？每個月拿的那點20萬塊錢的工資嗎？
這種小打小鬧的活動，他不參與。
厲容聿把手機放在一邊，今晚的心情倒是不錯。
他想起傍晚父母說的話，就突然想去看看女兒了。
儘管甜甜是姐姐的孩子，可是這些年來，厲容聿早就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女兒。
厲容聿輕輕推開甜甜的房門，暖黃色的夜燈下，小糰子已經抱著玩偶睡著了。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看到小糰子胳膊上不再有那些紅點，厲容聿才鬆了一口氣。
甜甜的小臉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恬靜，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阿……”
甜甜似乎在說夢話。
平時很少聽她說話，厲容聿便湊過去想要聽清，但小傢伙的聲音越來越低。
似乎在叫阿姨。
厲容聿靜靜注視著她，思緒又飄到了溫知語身上。
那個女人為何能讓甜甜如此依賴。
而且……就連自己都沒覺得多反感……
厲容聿想起溫知語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還有她照顧甜甜時自然流露的母愛。
或許是因為這些吧。
厲容聿將手機靜音，然後關掉了房間的燈。
他每次睡覺之前都會把所有燈熄滅，不會留一盞床頭的讀書燈，而是讓整個房間陷入黑暗中。
厲容聿合上眼眸。
卻在這一瞬間似乎感受到光亮。
他睜開眼睛就發現床頭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訊息。
【厲先生，我忘了跟您說了，甜甜的幼兒園後天要舉辦家長會。】
【知道了，我會去的。】
厲容聿發完這條訊息之後，又鬼使神差地打了幾個字。
【明天見。】
發過去之後，就連厲容聿自己都覺得詫異。
他向來惜字如金，甚麼時候開始會跟人說明天見了？
厲容聿盯著螢幕上自己發出的“明天見”三個字，眉頭微蹙。
他下意識想要撤回，卻又停住了手指。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溫知語回覆了一個好的，後面跟著一個小小的微笑表情。
厲容聿靠在床頭，垂眸看著手機，被子滑落到他腰腹間。
他在思索甚麼。
溫知語甚至還是個有家室的沒離婚的女人。
但快離了。
男人揉了揉眉心，然後再一次關掉手機放一邊。
黑暗中，男人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困惑。
他向來冷靜自持，怎麼還會在想剛剛的明天見？
“或許是因為甜甜喜歡她吧。”
厲容聿低聲自語，試圖為自己的反常找到合理解釋。
*
公寓內。
溫知語臉上控制不住的露出笑容。
“明天見……那就是說，厲容聿沒生氣！”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是的，搞那麼嚇人。”
溫知語突然有點餓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晚上消耗比較大的原因。
她就提了個行李箱，也可能是因為心情比較好。
女人掏出手機點了個外賣。
她幾乎很少很少吃外賣。
但是偶爾吃一次，感覺也不錯！
她看著自己纖細的手臂，應該再長一點肉才好，有的時候抱著甜甜都覺得吃力。
她點了兩份外賣，一份吃的，一份喝的。
溫知語不知道外賣能不能送上樓，就地址填在了公寓樓樓下。
要是公寓樓不能進外賣員的話，到時候影響到別人就不好了。
她可不想一住進來就打擾到別人。
半個小時之後，外賣員打了個電話，讓她去樓下取外賣。
溫知語披上外套就往電梯那塊兒去。
她下了電梯之後，因為只穿了睡衣，走路就很急，拿過外賣的時候也沒去看外賣員的樣子，說了聲謝謝就趕緊轉頭。
結果她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溫知語下意識的就想到了那天自己被綁。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力甩開那個人的手，差點連外賣都丟出去。
溫知語警惕地轉過頭，抬眸卻看到了蕭寒洲的臉。
他下巴處隱約冒出胡茬。
看起來很疲憊。
他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溫知語還聞到了一股煙味，她嫌棄地皺起眉。
“別害怕，我只是聽說你晚上一直沒回去……”
蕭寒洲聲音都溫柔了很多。
準確地說是，自從他意識到溫知語是特別堅定地想要離婚之後，就沒有辦法再像之前一樣對她那樣說話了。
在她面前，他似乎再也沒有了過去的話語權，所以現在只能溫柔地和她講話。
試圖挽回甚麼。
到底挽回甚麼呢，是一個柔情似水的妻子還是溫知語的心……
蕭寒洲也很迷茫。
他在那邊安撫完蘇楠希之後，想到國內還有事情，而且律師函也都到他手中了，沒幾天就要開庭。
蕭寒洲心中煩躁，卻還是趕回來了。
他不想和她搞得那麼不愉快。
但是更不想和平離婚。
他不想離婚。
他肉體上沒有出軌。
至於精神上……
精神上有那麼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