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6點,蘇浩開車準時來到了95號院的門前。
他今天開的,不是嘎斯67,而是蘇宇、蘇宙在腳盆雞搶來的那輛紅色豐田轎車。
現在已經是9月中旬,中秋季節。
已經很冷了。
人們早已脫掉了夏天的汗衫、單褲,換上了厚實一點的夾襖,厚褲。上一點年齡的人,裡面穿上了絨衣絨褲。
戴上了帽子。
那輛嘎斯67的車棚,被他撤掉了,敞篷車不再適合這個時節開了。
更何況是去包頭。
那邊也不再是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大草原景象,早已被皚皚白雪覆蓋。
雖然還沒有刮所謂的“白毛風”,但也是寒風刺骨。再開著敞篷的嘎斯67去包鋼,那是找罪受。
更何況,他今天要帶賈張氏。
這要是路上凍病了,或者是出現甚麼不適,豈不是計劃要泡湯?
“這車,在現在來說,那已經是最高檔的轎車了。”
“國賓都坐不上。”
蘇浩將紅色豐田停下,開啟車門下車,看了一眼,自言自語著,“就算是全國也未必有一輛!”
“我開著這輛車,帶著賈張氏去,足可以給她漲面子、提升她的檔次了。”
“只是不知道那賈張氏……別給我穿粗衣大襖去就成。”
昨天,那易忠海、龍老太太說賈張氏繼承了老賈多少財產,其實並不屬實。
老賈在世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幹粗活的力巴。
在鄉下有沒有房屋、田產蘇浩不知道,“情滿”電視劇裡也沒有交代;但在城裡,就是95號院這三間西廂房。
想來死後也沒有留下多少遺產。
老賈死了已經將近10年了,賈張氏一個寡婦帶著賈東旭過日子,日子過得肯定是緊巴巴的。
不然,她也不會多次要求易忠海為她賈家組織捐款。
穿著嘛……想來不會好到哪裡去。
“昨天一激動,就聽了賈張氏的話了,今天就走。應該晚上一兩天,把她帶到雪茹綢緞莊去。
讓雪茹姐姐給她好好地設計一身衣服。
再借給她幾件手鐲、耳環等首飾,省得看上去窮哈哈的。”
蘇浩有點後悔。
根據前世的記憶,賈張氏應該是1906年生人,已經52歲了。那米哈伊爾今年60歲,年齡上倒是相差不多。
但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孩子過日子,家中並沒有太多的積蓄,悽苦倒不至於,但也過得並不好。
生活的磨難讓賈張氏看上去,顯得有些老。
若不是她那身“肥肉”,還在給她撐著“門面”,估計現在已經是一個小老太太的模樣了。
不管咋說,人就是那樣了,改變不了;但穿著上至少要說得過去。
相親嘛,那得有個相親樣。
最少不要太過寒酸。
“看看吧,實在不行,就晚去幾天。”
蘇浩咂咂嘴。
其實,蘇浩也是硬抽出幾天的時間,陪賈張氏去的。
從腳盆雞獵取來的那臺1.2萬噸的油壓機,連同整個車間,現在還佇立在他的2號倉庫之中,急需要拉到機械廠的新車間。
讓技術人員趕快研究。
以便照貓畫虎、組織生產。
還有,他的“國際獵取小組”,現在又多了一個人,那就是王老師。
還會再多幾個人。
就是趙東明、白飛、周抗日三人。
都需要首先給他們做“小手術”,進入2號倉庫,熟悉空間,熟悉駕駛“空間摺疊飛行器”。
等等。
事情很多。
“看看吧。”
蘇浩心裡想著,邁步走進了四合院。
六點稍多一點,天色剛剛矇矇亮,四合院裡還沒有人走動,顯得很是寂靜。
蘇浩拐過垂花門,穿過中院與正院之間的穿堂,來到了正院西廂房賈家的門前。
“起來了嗎?”
雖然是看到賈家的堂屋裡亮著燈,但還是站在門前問著。
“起來了,就等你呢。”
屋裡傳來賈張氏的聲音。
緊接著,“吱呀!”屋門一響,賈張氏出現在了蘇浩的面前。
“看看我穿這身,適合去嗎?”
還傳來了有些怯懦的聲音。
“嗯?”
蘇浩抬頭觀看,卻是不由得從嘴中發出一聲驚詫,“賈大媽,行啊你!”
今日的賈張氏,與往日那是大有不同。
上身穿的是一件米色納紗花邊襖,下身百納彩繡花鳥裙,外面竟然是罩著一件,貂裘狐皮大氅!
頭上還戴著雪帽!
古舊,但很顯華貴。
裡襖,下裙,外大氅,儼然就是一副大辮子時期,大戶人家闊太太冬日賞雪時的打扮!
那平日裡看上去宛如是“肥豬”似的身材,現在反倒是成了“加分項”,顯得有些高貴、典雅了。
“是老舊了點。”
“實在是找不出甚麼像樣的衣服了。”
賈張氏依然很是不好意思地說著,“這還是年輕時候的一身衣著,現在穿很是緊巴了,昨晚一宿沒睡,連夜改了改。
蘇領導,你看穿這身……成嗎?怕給您丟人呢!”
說話也謙虛了不少。
“不丟人!”
蘇浩趕快說著,“有點古舊,但也很有東方女性之美。”
很顯然,賈張氏這身,是大辮子朝時的女式衣著。
但卻不是尋常人家裡的粗布大衣,而是錦緞做成,看上去還像是江寧雲錦!
就這身衣著,別說在過去,就算是在現在,那也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對於蘇浩那“古舊”的評價,賈張氏沒有反駁,“這還是當年我嫁給死鬼老賈的時候,孃家給置辦的。
一直放在箱子裡。
尋思著這輩子也沒有穿的機會了。”
嘴裡說著,摘掉雪帽,抬手撫了撫髮髻。
蘇浩看到,賈張氏的髮髻還是大辮子朝時很流行、用發架撐起來的華麗高髻,上有髮簪等配飾。
而手腕上戴著的更是一隻翡翠玉鐲!
顏色翠綠、翠得深沉,沒有一點雜色,讓人看了如墜春湖一般。
頓時有點眼直。
“好東西!”
不由得嘴裡讚歎一句。
他一直痴迷於“古董”的蒐集,還是有一些眼力的。
看到賈張氏手腕上的這隻玉鐲,就知道,那是一件價值不菲的古董。
不但質地好,貌似有年地兒了。
“我奶奶傳下來的。”
看到蘇浩盯著自己的玉鐲看,賈張氏故意抖了抖,“本來是一對兒,是同一塊料子上卸下來的。前年讓棒梗拿著玩,給摔碎了一隻。”說著,摸了摸自己那略施粉黛的胖臉,神情有些黯然。
“不然的話,能值不少錢。”
“就這一隻,那也值錢。”
蘇浩點頭。
別看就這一隻,就這質地,就這成色,放到後世,那也值十幾萬。
“民間還是有不少好玩意兒的。”
心裡說著。
“這就走?”
賈張氏款款上前。
那步子還真有點大戶人家小姐,邁動蓮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