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下午4點多了,兩輛加長重卡緩緩地開進了機械廠,從新車間的西口進入,停在了車間內。
這是第四趟了。
他從上午9點多第一次開車進廠,平均兩小時左右一趟往機械廠拉軋機構件。
到了第二趟的時候,蘇宇加入,變成了兩人兩車。
蘇宙說得對。
搞情報,蘇宇確實不如蘇宙;化裝成織田,進入織田家族,瞭解腳盆雞隱秘力量,也只有蘇宙才能做到。
蘇浩也就從善如流。
留下蘇宙在腳盆雞,把蘇宇調了回來,和他一起開車拉構件。
“小浩,歇歇吧。”
看到蘇浩下了駕駛樓,楊光林一路小跑,從車間辦公室裡跑了出來,來到近前。
新車間建得不錯。
楊光林也算是下足了功夫。
長足足有150米,寬也有60多米。
60多米的跨度,要做到沒有支撐,以種花家現在的技術,還是做不到。只好在並不影響中央軋機執行的情況下,在兩邊各自每隔10米打上了一根支撐柱。
這就要比蘇浩在大漂亮看到的那個車間差一些了。
他那日和蘇宇一起搶劫格里鋼廠,和外面的警察、保安發生槍戰。雖然是晚上,他還是注意到,偌大一個車間,比機械廠的這個還要大,竟然是沒有一根立柱!
種花家號稱“基建狂魔”,那是後來的事兒,現在還不行。
現在,車間裡除了蘇浩拉來的構件,空無一人。
只有楊光林的腳步聲。
“你怎麼在這裡?”
蘇浩有些驚詫,看著楊光林。
“這些東西的保密等級,比我這顆腦袋都要高,我得親自看著。”
楊光林手指自己的腦袋說著。
臉上卻是帶著無奈。
顯然,有些話他不想說。
“周師傅呢?先讓周師傅卸車吧。”
周師傅,就是上午將吊車從加長重卡上開下來的那個老司機。政治可靠、技術過硬,蘇浩當即決定,將周師傅留在了新車間。
專門給他開弔車,卸車。
周師傅在車隊那也是老師傅了。帶有不少的徒弟,自己根本不用幹活,還有徒弟們給沏茶倒水。
現在被留下幹活,但也沒有絲毫怨言。
得知這是機械廠新研發的粗軋機——重大保密專案;蘇顧問親自開車,拉構件。更是一拍胸膛,蘇顧問幹到甚麼時候,他跟到甚麼時候。
蘇顧問不下班,他也絕對不下班。
這不,看到蘇浩又拉來了一趟,已經開著吊車過來了。
還有4個工人,也都是經過審查,絕對可靠的人。
那是給構件拴鎖鏈等、幫著幹活的人。
蘇浩從大漂亮搶來的這臺粗軋機,在狩獵空間中,由於要用“裝置分析儀”畫圖紙的緣故,已經被譚雅一號拆解開了。
那是必須要拆的。
一個螺絲眼有多大,幾個毫米的,那都要在圖紙上標出來。
特殊螺栓,還需要專門畫出來,以備專門生產。
這叫“異形件”。
拆開很簡單,那也只是譚雅一號的幾道意念而已。
別看那些粗大的軋輥在外面還需要六七十噸的吊車吊,才能從加長重卡上卸下來;但在狩獵空間中,無論是蘇浩還是譚雅一號,一道意念就可以讓它漫空飛舞。
在狩獵空間中他們是主宰!
這也給機械廠省去了拆卸這臺粗軋機的工序。
不然,僅僅是拆解開來,那就是麻煩事兒。
當然,拆開也方便蘇浩往廠里拉。
“周師傅,下一趟得6點多才能拉來。幹完這趟活兒,您就下班吧。”
周師傅雖然表示要跟蘇浩幹到底,但蘇浩不能逮住一個老實頭子使勁用。越是這樣的人,蘇浩會越照顧、越尊敬。
“這叫啥話?”
周師傅不樂意了,眉頭一皺,“機械廠是你的,也是我的。你蘇顧問那麼大的領導,都可以親自開車拉活兒,可以加班加點,我一老頭子,怕甚麼?
不就是多幹點活兒嗎?也累不死。”
聽了這話,蘇浩無語。
想想上午那個王建國,看看現在的周師傅,蘇浩這才真正地感覺到偉人的那句話是多麼的正確——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造歷史的真正動力!
在機械廠,也只有工人群眾才是真正的中堅力量!
“不是……”
蘇浩還是解釋著,“我拉完最後一趟,也不拉了。車就停在車間裡,車上的構件咱可以明天上班卸。
能不加班咱就不加班。”
“那成。”
周師傅點點頭,“這一天的,也把你和這位小兄弟累的夠嗆。”很有同感地看著蘇浩和蘇宇,“我是開車的出身,知道開車的苦,開車的累!”
說完,轉頭向吊車走去。
“兄弟們,卸完這趟,就可以回家了。”
一邊招呼著其他工人。
“等等。”
蘇浩喊住了周師傅和其他人,“我這裡有半扇豬肉,一百來斤。等幹完了活兒,你們幾個分分。
周師傅開弔車,最辛苦,拿一半。
剩下的一半,你們四個人分。”
說著,跑進加長重卡的駕駛樓裡,拿出了半扇豬肉,交給了周師傅,“沒別的意思,大家辛苦了。”
“這個……”
周師傅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蘇顧問給的,那我們就不要老臉,收下了。”
“跟我還客氣啥?”
蘇浩拍了拍周師傅的背,“野豬肉,山裡打的,也不用花錢。眾位師傅拿回去,給家人解解饞。”
“謝蘇顧問了。”
一看有肉分,所有的工人立刻笑顏如花。
這時代,肉是最大的硬通貨!
“那好,咱卸車。”
眾工人開始幹活。
“怎麼回事?我猜你不是放著那麼多公務不幹,心甘情願地就來蹲車間的吧?”
蘇浩這才問楊光林。
這種事情,按照常理,那是保安處派政治可靠的人看守的。
讓楊光林,一個大廠長做看守,不幹別的了?
“唉!”
楊光林一聲嘆息,“上午你把王處長給撅了,那貨罷工了。中午過後,就沒見人的面兒。
也不知跑哪兒去了。
我也指揮不動保安,別人又不放心,只好我和懷德二人輪流看著這些大鐵疙瘩了。”
王建國這個保安處長和當初的洪處長還有所不同。
洪處長上面,還有個機械廠的副廠長管著。洪處長不在,當時的主管副廠長張啟祥可以調動保安。
而這個王建國,還身兼機械廠的副廠長,那就除了他,誰也調動不了保安處了。
“他這叫擅離職守!”
蘇浩一聽,立刻火了。
上午,他已經把話說到那份上了。雖說建議機械廠罷免王建國,但還是給他留了一條縫隙,那就是讓他給市局的白政委打電話。
但這貨居然給他撂挑子,來這手,看他的笑話。
“那就別怪我了。”
“召集人,開班子會!”
蘇浩大手一揮,直接向車間外走。
“小浩,這貨的根子很硬,我看我們就不要節外生枝。將就著過了今晚,明天班子會出決定,下命令。我看他還有甚麼理由推脫。”
楊光林一路小跑著跟在了蘇浩的後面。
勸著。
“不行!”
蘇浩的牛脾氣也上來了,“這人不拿掉,我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