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廣播裡突然傳來通知:
“宣傳科於海棠同志,請立即到革委會辦公室。
宣傳科於海棠同志,請立即到革委會辦公室。”
食堂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突然愣神的於海棠身上。
革委會辦公室。
於海棠站在革委會辦公室門外,手心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推開門,於海棠看見王建軍正坐在辦公桌後翻閱檔案。
讓她意外的是,辦公室裡還坐著軋鋼廠廠長劉志忠和工會主席李為民。
這個陣仗讓她心裡一緊,但隨即挺直了腰板。
“於海棠同志,請坐。”李為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於海棠保持著矜持的姿態坐下,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膝上。
王建軍放下手中的檔案,語氣平和:
“於海棠同志,今天找你來,是想了解昨天在南鑼鼓巷發生的事。
作為廠裡的宣傳幹事,你應該知道現在是甚麼時期。”
雖然他當時也算見證人之一,但這該有的流程還是必不可少的。
於海棠微微抬起下巴:
“王主任,劉廠長,李主席,這件事完全是我的個人行為。
我於海棠行得正坐得直,就是看不慣某些人裝模作樣。”
“個人行為?”
李為民打斷她:
“現在全廠都在議論這件事。
說我們廠的宣傳幹事在居民院裡大吵大鬧,影響很壞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譁。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傻柱和秦淮茹一前一後衝了進來。
“王主任,這事不怪秦淮茹和於海棠的事兒!”傻柱扯著嗓門喊道:
“要處分就處分我!”
秦淮茹紅著眼圈,怯生生地說:
“領導,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總是麻煩何雨柱同志……”
王建軍皺了皺眉:“誰讓你們進來的?現在是組織談話時間。”
李為民卻擺擺手:“既然來了,就一起把話說清楚。”
於海棠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她最看不慣秦淮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待兩人坐下後,劉志忠開口道:“這件事現在在廠裡影響很壞。
於海棠同志作為幹部,在居民區大吵大鬧;
何雨柱同志和秦淮茹同志的關係也引起了不少議論。”
傻柱猛地站起來:
“我和秦姐清清白白!
我就是看她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能幫就幫一把,這也有錯?”
“柱子!”
秦淮茹急忙拉住他,不停給他使眼色:“別這樣跟領導說話:”
於海棠突然抬起頭,語氣尖銳:“領導,我承認我昨天確實衝動。
但我還是要說,何雨柱同志和秦淮茹同志的關係就是不正當!
一個單身男青年整天往寡婦家裡跑,深更半夜都不出來,這像甚麼話?”
“你胡說八道甚麼!”
傻柱氣得臉色發青,他都出於對於莉的愧疚幫於海棠承擔責任了。
但這於海棠怎麼就是非不分呢?
傻柱大聲道:“秦姐家裡裝水的水甕壞了,我去幫個忙怎麼了?”
“幫忙?”
於海棠冷笑:
“次次都是晚上去幫忙?
次次都幫到半夜?傻柱,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傻柱瞪大雙眼:“你胡說八道……”
秦淮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抽抽搭搭、一臉無辜地說:
“於幹事,你怎麼能這樣汙衊人……”
“都別吵了。”
王建軍敲了敲桌子:
“這件事組織上會研究處理。於海棠同志先回去寫一份深刻檢查。”
車間裡。
下午,秦淮茹在車間裡愈發難熬。
女工們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異樣,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聽說昨天於幹事把她說得啞口無言呢。”
“要我說也是,一個寡婦整天纏著傻柱,像甚麼樣子。”
“就是,害得人家相親都黃了。”
秦淮茹強忍著不適,手上的活計卻頻頻出錯。
“秦淮茹!你這做的甚麼活?”
車間主任走過來,拿起她剛加工完的零件:“尺寸全錯了!”
“對不起,主任,我重做。”秦淮茹低聲下氣地說。
“重做?這批零件今天就要交貨!你這個月的獎金別想要了!”
車間主任嚴厲地說。
秦淮茹捂著臉跑出車間,躲在倉庫後面低聲哭泣。
她越想越委屈,憑甚麼於海棠就能這麼欺負人?
她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找個人幫幫忙怎麼了?
當然,她這時候倒是沒想到她拖著傻柱這麼多年。
食堂後廚。
與此同時,傻柱在食堂也不好過,幾個幫廚的小工都在偷偷議論他。
“師傅今天火氣真大,剛才把馬華都罵哭了。”
“呵,能不上火嗎?
昨天那事鬧得全廠都知道了。”
“要我說和師傅也是,幫人也得有個限度……整天和一寡婦……”
傻柱把炒勺往灶臺上一摔:“都閒得慌是不是?趕緊備料去!”
眾人一鬨而散。
傻柱看著鍋裡冒著熱氣的菜,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秦淮茹哭紅的雙眼,心裡憋著一股火。
這個於海棠,仗著自己是宣傳幹事就了不起?不就是不和她姐成嗎?
有必要這樣嗎?想著想著傻柱的思想就歪樓了。
他心裡居然還有點埋怨於莉。
軋鋼廠宣傳科。
於海棠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稿紙還是空白。
科長路過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於海棠,寫檢查就好好寫,別整天想著出風頭。”
於海棠猛地站起來:“科長,您這話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你自己清楚。”
科長冷哼一聲:“整天端著個架子,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於海棠氣得臉色發白,卻強忍著沒有發作。
她拿起鋼筆,在紙上重重寫下“檢查”兩個字。
下班後,於海棠故意繞開人群,卻在廠門口遇見了秦淮茹。
兩人對視一眼,於海棠冷哼一聲就要走開。
“於幹事……”秦淮茹怯生生地叫住她:“我……我想跟您解釋一下……”
“解釋甚麼?”
於海棠轉過身,語氣譏諷:
“解釋你怎麼深更半夜把傻柱叫到家裡?
解釋你怎麼一次次破壞我姐的相親?”
本來昨天鬧過那一次後,於海棠心裡就沒之前惱火了。
可沒想到,昨天那事兒居然鬧得廠里人盡皆知,她還要寫檢查。
想著之前受的氣,於海棠看著眼前矯揉造作的秦淮茹就來氣。
秦淮茹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不是這樣的……我就是……就是實在沒辦法。”
“沒辦法?”
於海棠冷笑:“秦淮茹,你那些小心思,當我不知道嗎?”
這時傻柱也從食堂出來,看見這一幕,立刻衝了過來:
“於海棠!你又欺負秦姐!”
“我欺負她?”
於海棠揚起下巴:
“傻柱,你睜開眼看看,到底是誰在欺負誰?我姐哪點配不上你?
你非要跟一個寡婦糾纏不清!”
“你!”
傻柱舉起拳頭,卻又硬生生放下:“於海棠,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打啊!你打啊!”
於海棠往前一步:“讓大家都看看,你傻柱是個甚麼樣的人!”
秦淮茹急忙拉住傻柱:“柱子,別這樣……咱們走吧……”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於海棠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傻柱,簡直是個榆木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