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職位還不小,是市裡邊醫療系統的書記。
大官。
但是螢月不知道,也不瞭解這方面的事情。
她乖乖的找了個位置坐下。
飯堂裡還有其他的人,附近幾個廠的員工,也都在這裡吃飯。
沈書記他們走進來,那些人也都好奇的看向他們,猜測這些人的身份。
沈書記來到螢月面前,在她對面位置上坐下。
看著她飯盒裡的飯菜,他笑著詢問螢月,飯菜好吃嗎?
螢月眨了眨眼,不是很理解的看向沈書記,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沈書記臉上的笑意未減,“怎麼了?”
“我要說真話還是假話?”
因為劉副院長的特意叮囑,導致螢月不知道對他們,要說真話還是假話。
沈書記先是愣了一下,轉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說真話嘛!”
“我問你話,肯定是想要聽你說真話了。”
“不好吃。”
螢月果斷回答。
沈書記的笑意僵在臉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年輕的小同志了。
跟在沈書記身後的人呵呵笑了起來,上前來打圓場。
“同志,你們吃的可是糙米飯,與很多吃不上米飯的地方相比,你們的生活已經很好了。”
“我知道啊。”
既然他們要聽真話,那螢月就不用費腦筋思考謊話了。
她認真的回答他們。
“可是這位老同志問我的是,飯菜好不好吃,他想知道的是味道好不好,不是問我們是否能吃飽。”
“好吃,跟吃飽,是有區別的。”
螢月表情真誠,並不像是在說謊。
她回答完了之後,沈書記他們一行人都怔愣住。
劉長宏率先反應過來,立刻解釋,就怕沈書記怪罪螢月。
“書記,那個,螢月同志還年輕,她……”
“沒事。”
沈書記抬手,打斷了劉長宏的話,“沒關係,程同志有話直說,這一點非常好。”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螢月飯盒裡的飯菜。
黑黃的糙米飯,配上水煮白菜,蘿蔔,看起來寡淡無味。
若是吃起來,味道肯定也不會很好。
螢月沒有說謊。
相反的,沈書記還因為螢月這有話就說,敢於說真話,沒有因為他們是市裡來的領導,就忽悠,敷衍他們而感到高興。
“螢月同志啊,現在大家的條件都不好,飯菜只能先顧著吃飽。”
“等以後社會條件好了,那時候一定能又吃飽,又吃好的。”
“在此之前,還需要我們大家一起努力,努力把這社會建設好,讓我們的後輩能夠吃飽吃好。”
書記不愧是當書記的,就是會說話。
他不僅對螢月這麼說了,還出聲對飯堂其他的同志,也都說了幾句。
大概的意思就是與螢月說的一樣。
現在條件辛苦,島上又比其他的地方更為辛苦一些,在島上工作,生活的同志受累了,但是大家要抱有能夠把日子過好的信心,一起努力,努力建設美好新社會。
飯堂裡的人被說得心情激動,放下手中的筷子不斷鼓掌。
螢月……
不鼓掌似乎又顯得自己不太合群,但是她又覺得,要把日子過好,只靠喊口號是沒有用的。
腳踏實地的幹,才是致富變好的根本。
當然,她也不是說喊口號一點作用沒有。
至少能鼓舞人心是不是?
她跟著鼓掌。
沈書記笑著抬手,示意大家放下手,“快吃飯吧同志們。”
他說完,又與螢月說了兩句,讓螢月吃飽飯了,再去找他。
“長宏同志,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
沈書記出聲。
他似乎也知道,別人吃飯的時候,他們一行人在這裡杵著似乎也不太合適。
還是去其他地方看看好了。
劉長宏連忙帶著一行人離開。
等他們走了,螢月才埋頭吃飯。
不一會兒,劉美玉來到她這邊。
“螢月妹子,剛剛那些人是幹甚麼的啊?”
劉美玉今天來吃飯來得有些晚,進飯堂的時候剛好遇到劉長宏他們,一群人往棉紡廠那邊去。
她有些好奇,不知道來這麼多人,是來幹甚麼的。
螢月,“是上邊來採訪的餘技術員光輝事蹟的同志。”
“噢,這樣啊!”
劉美玉聞言點了點頭。
她也覺得餘瑞十分的厲害。
在生死攸關的時刻,竟然能做出犧牲自己胳膊,保護廠裡機器的決定。
“我們廠裡已經決定要給他獎勵了,現在市裡的人又來採訪了,到時候全國人民是不是都知道了?”劉美玉追問。
螢月點了點頭。
“大概。”
“真好。”
劉美玉為餘瑞高興,“這樣他們家以後的生活,就不用太擔心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吃飯,吃飽了飯,螢月還要去找沈書記彙報,就沒有多耽誤,洗了飯盒就離開了飯堂。
她回到醫院這邊,剛把飯盒放下,隔壁趙志遠就過來了。
“劉副讓我跟你說,你吃飽飯了回來,去他辦公室。”
“哦。”
螢月擦了擦手,轉身就往外走。
沈書記他們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會兒,看到螢月過來,立刻轉過來看向她。
“螢月同志,來,快坐,快坐。”
沈書記熱情的招呼她坐下。
螢月看了看劉長宏,沈書記笑道,“怎麼?要坐下也還要向你們副院長請示?”
他這是在開玩笑,打趣螢月。
螢月卻很認真的回答,“因為我沒見過領導,不知道要怎麼做。”
一旁的劉長宏聞言,也是哭笑不得。
螢月同志這也太誠實了。
沈書記也是哈哈大笑,“螢月同志不要擔心,不要把我當成領導,就把我當成一個年紀大點的老同志,我們一起閒話家常一下就好,不用有壓力,不要有負擔。”
他這麼說了,螢月才在對面凳子上坐下。
安靜的等著沈書記開口。
兩人誰也沒說話的時候,氣氛還有那麼一些尷尬。
不過沈書記畢竟是老江湖,他是不會讓這種尷尬的氣氛維持太久的。
而且他也發現了,眼前這位螢月同志,似乎是不太擅長與人交流的。
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但是轉念一想,正是這樣性格的人,才能更好的把心思放在專業研究上。
沈書記身子往後靠了靠,語氣裡帶著笑意詢問,“聽說螢月同志的師父是骨科大拿吳老?”
螢月,“是。”
不多講一個字。
也不好奇沈書記為甚麼會知道。
跟她這樣性格的人聊天,還真的挺考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