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對“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特別認同。但是,在我和譚談聊起婆家這個話題的時候,我突然之間想起了我以前聽到寢室同學聊天的時候說的各家的不同情況時,感慨的那句話:“家有家規啊。”
當時感慨的時候,沒有覺得怎樣。現在反過來,突然之間感受到了一種況味,不同氛圍形成的不同狀況,會造成有人親近,有人逃離。這其實與是不是婆家沒有關係,與自己適應的生存和發展環境有關。
比如我的很多小學、初中、高中同學,他們在鄉村和縣城裡生活,活得很舒服很自在。但是,我呢,即使和我媽,其實也沒有太多可以交流的話題,更不用說和其他人了。
我以前曾經以為,我比較適合生活在北京。但我在北京生存了一段時間,差點就沒有辦法活下去,所以,我並不是適合生活在北京,而是適合以現在的狀態生活在北京。
我無法將這句話說出口,因為,我如果將這句話說出來,可能立即會有人說:“嘿,龍夢馮,你不就是嫁了一個好老公,有一個好婆家嗎?要像你這樣吃喝不愁的,我隨便在哪裡都能活好!”
是的,很多人真可能這麼說話。但我又清楚,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過好我現在的生活。而我更清楚,以我現在的狀態,也不是去任何一個地方都能活好。
我是幸運的,終究能夠選擇,即使我選擇不讓我爸媽來北京,我也可以選擇。要是其他人像我現在的狀態,或許已經只能求著自己的父母和親戚來北京幫襯我了吧?我有一種清晰的篤定,我不需要那些幫襯,我自己按照自己的節奏來,會更好。
“龍夢馮,你這是不要別人啊。”這是我前幾天接到的一個電話裡對我的批判。
我當時將這個電話無視了。畢竟,“不要別人”是家鄉話,意思是,我不管是出於甚麼原因,懶得與他們聯絡、接觸。
表面上是我不需要他們,事實上也可能是他們不需要我,也有可能是我們互相不需要。
無論是甚麼樣的情況,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們從此沒有了利益上的互相聯絡”,如果有,也是說我“不要別人”的人試圖從我這裡獲得利益。
是啊,我不願意和我爸媽他們在一起,從與我爸的接觸來說,我是害怕他的不斷索取;從我媽的接觸來說,我是害怕她搞不清楚分寸,變成別人向我索取的幫兇;或者說,我害怕我媽有心替我擋掉很多對我的索取與利用而無力做到,形成太多不必要的牽扯。
因為我的沉默,譚談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譚談的最大優點就是他用日語曾經說過的,他比較會“讀空氣”。用中文來說,他比較會察言觀色。
不過,還算好,我們很快就到了醫院。譚談陪著我了病房,見到我婆婆之後,他便主動站在了病房門口等,等我和婆婆兩個人交流需要交流的事情。
我也沒有多說甚麼,畢竟只是去看看她,同時問問她有甚麼需要。婆婆既然進行的是常規檢查,只要體檢沒有甚麼大問題,我們就是不用特別刻意的。
“我兒子已經說了,他又去忙了。”婆婆看了看我,“你幫我去看看你莊阿姨和小晚吧,你莊阿姨年齡大了,還是要多留意留意,獨自帶著小晚生活,萬一累出毛病來,很不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