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猩紅色妖風,頓時化成了三名男子的模樣。
為首的是一名模樣英俊的青年男子,氣息非常強大,只是眼神當中,攜帶著一股無法隱藏的陰鷙。
而且他的兩隻眼眸,竟是倒三角的獸瞳,閃爍著精芒與凌厲的兇光。
他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種淡淡的傲然。
就算是面對作為妖王的老狐狸,也同樣如此。
而跟在他身旁的,則是兩名氣息比他更渾厚的中年人,臉色陰沉,同樣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三人突然闖入大殿,甚至沒有得到老狐狸的同意,這讓老狐狸不由面色一沉。
他看向青年,冷哼了一聲,漠然道:“荒玄?你憑你的輩分,見我之前應該知道先通報,你們赤柳異蟒族有甚麼事情,竟然找上了本妖王。”
叫荒玄的青年男子聞此臉色出現一抹笑意,道:
“這倒是晚輩唐突了,沒有率先通報天狐妖王大人一聲,便擅自闖入了妖王的府邸,晚輩向妖王賠個不是。”
說著他向老狐狸微微躬身行了一禮,不過臉上還是寫滿了漫不經心,顯然並沒口中所說的那般尊敬。
話鋒一轉,荒玄接著道:
“這其實也是晚輩心切,晚輩奉我族妖王大人的命令前來,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與天狐妖王大人商量。”
老狐狸古板的臉色一動不動,盯著荒玄道:“既然是大事,你們的赤柳妖王,為何不親自來與老夫商量呢?”
荒玄淡淡笑道:
“我族妖王大人還有要事在身,不便前來,只能委託晚輩過來。”
“不過這確實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尤其是對於我們赤柳一族和妖王大人你們天狐一族來說。”
說話間,他傲然的眸光突然掃向殿內眾人。
待發現蘇成和宮練雪是是人類後,臉上浮現一絲奇怪笑意。
不過僅是一閃而逝,又道:
“妖王大人,這件事情非常重要,我族妖王稱只讓晚輩與妖王大人交談。”
“還請妖王大人行個方便。”
他的意思,自然是叫天狐妖王支開殿內的其餘人。
天狐妖王卻表情一動不動,漠然道:“無妨,這些人都是老夫的親信,你們妖王有何話儘管說即可。”
荒玄臉色一頓,最終還是笑道:“既然如此,那晚輩便直接說出來吧。”
他也知道,憑他的輩分和實力,自然說不動天狐妖王。
尤其是,這裡還是天狐一族的地盤。
然後荒玄繼續道:“天狐妖王大人,我族的妖王,派晚輩前來,只有一個意思,那便是希望我赤柳一族與你們天狐一族結成同盟。”
老狐狸聽到荒玄的話,仍舊神色不變,一臉漠然。
倒是一旁的紅拂,微微蹙了蹙眉。
見老狐狸沒有任何表示,荒玄又道:
“妖王大人也知道,我們雲池妖界聖樹的妖元,即將結出,而金翅大鵬鳥一族,已經佔據了妖主之位接近八百年之久。”
“他們一族沒有這個資格,若是天狐一族願意協助我們赤柳族共同應對金翅大鵬鳥,助我們奪得妖元。”
“屆時我們一舉滅掉金翅大鵬鳥一族,可共分他們的地盤。”
老狐狸冷笑道:“這就是你說的我天狐一族的好事?就是幫助你們奪得妖元?”
荒玄臉上掛著淡然的笑意,道:
“好處當然不止於此,只要妖王大人率領天狐一族站在我們這邊,助我們奪得妖元,我們會奉上手下的三分之一礦脈。”
“同時,如果滅掉了金翅大鵬鳥一族,他們的地盤,也有天狐一族的一半。”
老狐狸眸中閃爍著一絲深遠的光芒,道:“你們的赤柳妖王應該還沒傻到以為我們二族能滅掉金翅大鵬鳥一族吧?藍夜魔蛛族可不會隔岸觀火。”
荒玄笑道:
“自然如此,不過主要妖王大人你們天狐一族同意,晚輩認為藍夜魔蛛一族也沒有不站到我們這邊的理由。”
“三百年前,妖元為結出,金翅大鵬鳥早該不是妖主一脈了,我想我們的意思都同樣如此。”
老狐狸搖了搖頭,道:
“所以你們赤柳妖王的想法,便是如此?”
“還有,你們認為我們憑甚麼會幫助你們奪取到妖元呢?”
涉及到妖元的爭奪,乃是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
荒玄臉色微微一變,又淡笑道:
“關於妖元之事,確實沒那麼簡單。”
“不過世間的任何東西,總有它的價格,我們會付出比妖元更大的讓你們滿意的價格,來換取你們的信任。”
“況且,妖王大人,你們天狐一族,想要爭奪到這枚妖元也不是那麼容易吧?”
他的一番話說得漫不經心。
但事實確實就是同樣如此,天狐一族人丁凋零,是四大部族中最弱小的。
而這一代,更是沒有出現可以與其他三大部族比肩的天驕。
老狐狸卻眸中閃過一絲冷意,盯向荒玄道:“你們的這句話,是在威脅老夫?”
荒玄道:
“妖王大人言重了,我們豈敢?晚輩不過是在闡述一個事實罷了。”
“想必妖王大人也清楚如今的局勢,若是妖王大人不與我們聯合,恐怕四大部族,以後就只能剩下三個了。”
說著他環抱雙臂,微微昂起腦袋,正視天狐妖王,臉上的桀驁完全露了出來。
後面的這一句話,已經是切切實實的威脅了。
與此同時,老狐狸的眸中迸射出一抹兇意,一股磅礴的聖力,突然朝著荒玄席捲而去。
他道:“小輩,你沒資格在老夫威脅老夫,便是你們的赤柳妖王前來,也不夠資格。”
無盡的聖力,壓得荒玄有些喘不過氣。
不過他只是臉色一沉,向後退遠了數步,同一時間,他身旁的兩名強者趕忙站了出來。
那兩名強者的氣息也到達了聖境,分別釋放出兩股聖力,瞬間便將老狐狸的聖力抵擋了下來。
其中一人道:
“天狐妖王,你們天狐一族已經接近凋零,早就不足以與我們並稱四大部族。”
“我們的妖王,只不過給你一個機會,希望你們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狐狸冷哼了一聲,道:“莫非赤柳妖王荒古以為,讓他的兒子帶兩個妖聖前來,就能在本妖王面前撒野了?”
話音未落,他眸光一凜,又迸射出一道冰冷的寒意。
同時一股磅礴的神魂力量,破體而出,頃刻間便將荒玄旁邊的兩名妖聖也同樣擊退了十數丈之遠。
三人望向老狐狸,臉色都不由一寒。
妖族也能修煉成聖,修煉成聖的強者,稱為妖聖。
老狐狸其實也可以稱作妖聖,不過他作為天狐一族的領袖,雲池妖界的眾強者更多是用妖王來稱呼他。
但是,同樣作為妖聖,他還是比荒玄身旁的兩名妖聖強大了許多。
那兩名妖聖,似乎合力都不是他的對手。
蘇成望著這一幕,也是暗暗一驚。
這赤柳異蟒族,從實力來看,好像確實要比天狐一族強太多。
畢竟他在天狐一族待了那麼久,就見過老狐狸這名妖聖。
而這荒玄,竟然出行都有兩名妖聖充當保鏢。
而且他一個小輩,在老狐狸面前公然叫板,也是絲毫不懼,似乎是有恃無恐。
不過,在老狐狸手中,他們還是吃了一癟。
荒玄輕輕用手擺了擺袍服,又看向老狐狸道:
“妖王大人,我們希望大人還是慎重考慮一下,彆著急動怒。”
“畢竟這可是事關你們一族前途的事情。”
老狐狸揹負雙手,盯著那三人寒聲道:
“此事不需要再談,你們最好立刻滾回去給你們的妖王覆命。”
“如若再多說一句,我會讓你們嘗試我的怒火。”
老狐狸的這番話,等於已經下了逐客令。
不過赤柳異蟒族三人的目的並未到達,他們豈會輕易離開。
荒玄突然轉頭,給身旁的兩名妖聖遞了一個眼色。
兩名妖聖頓時會意,其中一人站了出來,道:
“天狐妖王,你雖貴為妖王,但我們是同一輩分的,你威脅不了我們。”
“我們的妖王誠心找你合作,只希望你再慎重考慮。”
荒玄也在這時候道:
“不錯,妖王大人,我們確實完全出於誠意與你們天狐一族合作。”
“若是晚輩之前有任何言語過激的地方,再向妖王道歉,還望妖王大人大量。”
“希望妖王大人能靜下心來,我們再好好談一談。”
似乎害怕老狐狸繼續動怒,他做出非常低下的姿態,向老狐狸服了軟。
同時,未等老狐狸發話,他又自顧自道:
“在下聽聞妖王大人從外面帶來了人類,我們雲池妖界的妖丹,向來就被外界虎視眈眈。”
“外界來的人,指不定抱著甚麼心思。”
他的目光,陡然望向了蘇成和宮練雪二人,夾雜著一股兇意和威脅。
蘇成卻不由冷笑。
這個叫荒玄的蟒妖,見老狐狸惹不起,已經將目標轉向了他和宮練雪二人。
還有,他說的這番話也讓蘇成略微不爽。
是老狐狸帶他來的,在這荒玄口中,倒成了他是為了妖元故意接近了老狐狸。
其實,荒玄故意將目標指向他們二人,也正是這個目的。
在荒玄看來,天狐一族非常弱小,而天狐妖王的老謀深算,在雲池妖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天狐妖王既然知道天狐一族弱小,還拒絕與他們的合作。
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信任他從外界帶來的人類幫手。
而且,不管這些人類幫手的實力足不足夠,荒玄都必須要除掉他們。
因為聖樹的妖元,在赤柳異蟒族看來,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外界來的強者,必定對此物有覬覦之心,他作為赤柳異蟒族的少主,豈能放過他們?
接著荒玄盯向蘇成,冷聲道:
“不管你們兩個人類有甚麼目的,背後又是何等勢力,雲池妖界都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
“識得抬舉的話,就立刻滾出雲池妖界!”
這荒玄說話倒是乾脆。
蘇成聞此冷笑了一聲,道:“怎麼?雲池妖界還是你開的不成?”
荒玄眸中浮現一抹猙獰,不屑道:
“小鬼,憑你的實力不夠在我面前叫板,我一隻手就能碾碎你。”
“是誰指使你們插手我們雲池妖界事務的?把你背後的人叫出來。”
蘇成和宮練雪兩人散發的氣息,一人是普通尊者,另一人則連尊者境都不到。
荒玄根本不相信,這二人就是天狐一族的背後倚仗。
在他看來,兩人只是負責來與天狐妖王聯絡的。
所以,他也是絲毫不把兩人放在眼裡。
蘇成淡淡道:“指使我的人?好啊,我這就叫他出來。”
說著,他望向老狐狸那邊。
他來雲池妖界,完全就是受老狐狸指使,沒有任何他的主動意願。
所以他自然要把老狐狸叫出來。
當然,這並不是他畏懼荒玄。
而是因為,老狐狸剛剛放了話,這三頭赤柳異蟒族的妖怪若是再廢話,老狐狸就讓他們嘗試他的怒火。
但沒想到,荒玄將戰火引到他身上後,老狐狸就瞬間閉嘴了。
簡直就是一個嘴炮大王。
蘇成雖然不知道老狐狸在打甚麼主意,但一定不是好主意。
所以蘇成也不客氣,老狐狸自己的事,就讓他自己來處理。
反正兩邊都不是善茬。
最好當場打起來。
老狐狸看了蘇成一眼,轉頭對荒玄冷聲道:“是本妖王帶他進來的,你覺得有甚麼不妥?”
荒玄神色微微一變,但顯然早就想到了老狐狸會這樣說。
他淡淡笑道:
“那還請妖王大人明鑑,外界諸域的不管妖魔人類,都對我們雲池妖界的妖丹覬覦已久。”
“這等人一定也不安好心,還請妖王大人給晚輩一個機會,讓晚輩撕下他們偽裝的面具。”
“他們進入雲池妖界,一定不是誠心與妖王大人合作。”
天狐妖王還未開口,小柔卻嬌喝道:“你胡說!大哥哥明明對我們非常好!”
小柔還非常單純,自然不知道這些人的真實想法和目的,甚至包括他的爺爺在內。
但她知道,大哥哥傳授她一門頂級煉魂功法,救了她的性命,一定不是一個壞人。
而且,這荒玄一直在汙衊她的大哥哥,她閱歷尚淺,心性單純,自然忍不住。
其實就連蘇成,此時也對荒玄頗為不爽。
一直追著爺咬,真不把爺當人了?
他突然道:
“那你來撕撕看,能不能把我偽裝的面具撕下來?”
“我正好也想把你這衣冠禽獸的蛇妖打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