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蘇成竟然還能站起來，周圍的眾人都不由一臉吃驚。
從範老和蘇成的對話，他們也知道蘇成體內骨骼盡碎了。
“蘇成……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們幫忙扶著……”饒是師雪雪都不由嬌聲問道。
另外的幾人也是一臉關切。
蘇成卻搖了搖頭，道：“不礙事，我不動用太多真氣就行。”
儘管體內的骨骼已經碎裂，但蘇成可以靠真氣包裹著它們，維持它們的形狀。
所以站起來和走動並不難。
不過如今他的氣息也非常紊亂，不能動用太多的真氣。
他能呼叫的真氣，僅足夠他行走和日常活動。
聽蘇成如此說，他們也沒再多問甚麼，僅是跟著蘇成和範老一起向秦靖天那邊走去。
此時此刻，秦靖天模樣狼狽不堪，龍袍破裂，平天冕不知落到何處去了，長髮雜亂披在臉前，雙目充滿血絲，早已經沒有了天子的威風。
“無絕……無絕……”
“幽夢……幽夢……我對不起你……沒有保護我們的兒子……”
他的精神好像也已經錯亂，雙目空洞望著天空，不知在喃喃自語說些甚麼。
“蘇成，你沒事吧？”
看到蘇成走來，正在秦靖天身前盯著他的上官護轉頭問道。
蘇成淡然道：“沒事，那神龍之靈呢，知道下落了沒有？”
上官護看了一眼旁邊不起眼處的夕菲月，又望向神玄府眾人，然後搖頭道：“沒有，我們也才剛制服了這頭老龍沒多久。”
緊接著，他又道：
“不過，神龍之靈的下落，聖龍皇朝當中，恐怕也只有他和秦無絕知道了。”
“如今秦無絕已經死掉，這能逼問這頭老龍了。”
蘇成點了點頭，道：“那就問他吧。”
上官護道：“好，只是不知道以這頭老龍的狀態，還能不能聽懂我們說的話。”
與此同時，秦靖天仍舊眼神空洞，滿臉呆滯，只有嘴唇在不斷閉合。
口中吐出的除了“無絕”就是“幽夢”這兩個詞，也不知在說些甚麼。
範老呼喚了身旁的一名神玄府強者，讓他上去問秦靖天神龍之靈的下落。
上官護和夕菲月見此，也沒有多說甚麼。
兩邊的人都是為了神龍之靈而來，而且都已經面碰面了。
做事自然也不必藏著掖著，有甚麼問題當面處理就好。
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先知道神龍之靈的下落。
那名神玄府強者，走到秦靖天身旁，看向他道：“秦靖天，你們已經輸了，趕緊說出神龍之靈的下落吧！對於你們聖龍皇族，我們可以從輕發落！”
秦靖天卻絲毫不理會那名強者，甚至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仍舊目光無神望向空中，嘴巴喃喃唸叨著“無絕”和“幽夢”。
眾人看他也不像裝傻，緊接著上官護和範老又派出了幾名強者上去問話。
結果，秦靖天仍舊置若罔聞，沒理會他們。
“別裝瘋賣傻了！可千萬別逼我們動粗！”
一連問了好久，秦靖天仍舊沒有反應，讓那些負責問話的幾名強者都不耐煩了。
這時候，上官護忽然道：“別動手，他不願意說，我也有辦法知道。”
說著，他看向蘇成，道：“蘇成，你應該不介意我用一些手段吧？”
蘇成看了一眼孤伶伶的秦靖天，淡淡道：“你有辦法問出來就行。”
上官護笑道：“那當然，我有的是辦法！”
話音剛落，他已經走到秦靖天身前，然後抬起了手掌。
而秦靖天仍舊像之前一樣，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這老龍恐怕真的傻掉了，不過沒關係，等我搜颳了他的記憶，一切自會揭曉！”
上官護冷笑一聲，將手掌抬到秦靖天的天靈蓋之上，一股陰沉的怪異氣息瞬間噴薄而出！
那氣息從天靈蓋灌輸入秦靖天的頭顱，他的表情瞬間扭曲起來，嘴巴張大，雙眼泛白。
而口中吐出的呢喃話語，也變得更加不清晰了。
下一刻，一道白氣組成的光幕在秦靖天頭頂憑空出現。
然後是一連串宛若幻片般的場景浮現在光幕當中。
這似乎就是秦靖天的記憶！
在場的人見此，包括蘇成在內，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氣。
攝取別人的記憶，並且直接展現出來，這種秘法也太玄妙了吧！
很快眾人就將目光都集中在光幕之上。
大家都很好奇，這名威震天下的聖龍天子，他的前塵往事到底是甚麼樣的。
而光幕之中，秦靖天的記憶如走馬燈般浮光掠影閃過，異常迅速。
他的記憶是片段式的，似乎只留下了那些對他極其重要的時刻。
在眾人的目光中，只見一名身材羸弱的白衣青年出現在光幕當中。
那白衣青年似乎就是年輕時候的秦靖天。
當時的他非常瘦弱，面如白紙，手無縛雞之力，甚至不受他的父親聖龍王朝上一代皇帝待見，只能居住在深宮的簡陋角落。
一片片的記憶，也以流水般的速度更快閃過。
光幕中，年輕消瘦的聖龍天子常被其餘皇子欺負。
那些皇子見到他的時候不僅會挖苦嘲笑他，更過分的甚至用指頭戳他的腦袋。
而彼時的聖龍天子，也只會訕訕一笑置之，根本不敢反抗。
他甚至連和別人眼神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這樣的時日持續了很久……
直到一天，他在深宮遇到了一名樣貌絕美的女子。
見到那女子，圍觀眾人臉色都不由一變。
這正是剛剛對蘇成出手的那名女子，也就是秦無絕的母親，太微府府主！
遇到那名女子後，秦靖天渾身上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的修為，在女子的指導下獲得了巨大提升，自己也變得越發自信。
昔日欺負他的皇子，一個個都被他所打敗。
記憶片段的流動非常迅速……
在眾人的目光中，走馬觀花地看盡了秦靖天的一生。
那名羸弱不堪的青年，他的腰桿不再那麼彎曲，胸膛漸漸挺拔了起來……
原本躲著人的目光，也變得愈加有神……
而他常年無笑的慘白臉頰，也漸漸變得紅潤，露出微笑……
進一步隨著年的紀增長——
他的胸膛，抬起到了睥睨眾人，眾人只敢抬頭相看的地步。
而他的眼神，也從有神變成了野心勃勃。
他紅潤的臉頰，兩腮也長出了濃密的鬍鬚，不再有那名羸弱青年的怯怯模樣，反之則是滿臉的桀驁與狂妄。
……
看完後，幾乎所有人都不由感嘆了一番。
眾人都聽說過秦靖天發跡前籍籍無名，卻沒想到以前的他落魄到如此地步。
更想不到，光幕中那名瘦弱面白的青年，會長成如今模樣……
這簡直就是兩個人！
蘇成的內心感慨卻更深，經過之前在輪迴殿的兩世輪迴後，他對於人間世事有自己的看法。
秦靖天從落魄無比，一朝得勢，到名震東域甚至蒼陸，而如今又失去所有。
這可以說是世事到頭一場空了。
人生，不過浮夢一場……
秦靖天從一無所有，到發跡稱霸，又何嘗不是一場美夢呢？
而他自己，也是將秦靖天的美夢打碎，一朝便將他打回原形。
看著仍舊一臉呆滯、目光空洞、喃喃自語的秦靖天，蘇成不由搖頭感嘆了一聲。
這恐怕才是他的原形吧……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本來就沒那麼大，也沒有大家想的那樣堅韌……
不管是他臉上的孤傲還是眼神當中的勃勃野心，或者是言行中的唯我獨尊，想來都只是一層偽裝。
用來包裹住他不那麼強大的心靈，還有極其欠缺的安全感……
是非成敗轉頭空。
一切已經結束，蘇成也不知該說甚麼。
古往今來，無數更強大的強者，風華絕世，獨斷萬古，最終還不是隻留下一抔黃土、一個土墁頭……
強如天人，如今也已經絕跡，只留下久遠到不可聞的傳說……
“真是沒想到！原來秦無絕並不是秦靖天和太微府府主生的孩子，而是太微府府主夢龍所生！”
這時候，又一人驚聲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