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蘇成一連串的提問，秦靖淵也不著急，緩緩道：
“不久之後，蒼陸將再無日夜星辰，進入無盡的黑暗。”
“屆時將生靈塗炭，血流漂櫓……”
“不過其間更深層的原因和未來，以我的能力，還是難以窺探到。”
說著他看向蘇成，又道：“至於和你的關係，我只能看到蒼陸的永夜命途，和幾個人有關，你便是其中之一……”
蘇成沉思起來，道：“生靈塗炭？此事莫非是昔日在天符皇都時，神玄老人所說的蒼陸大劫？”
天符皇都秦無絕和符昊天的一戰，以及最終神玄老人出面，這件事早已傳遍蒼陸。
秦靖淵當時雖然沒有在現場，但他一定也聽說了。
所以蘇成也沒有和他過多解釋。
秦靖淵又抬頭望向星空，然後緩緩點頭道：“恐怕就是吧……這一定是蒼生的一大劫難……”
蘇成稍稍正色，又道：“那你找我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件事？”
他已經隱隱從秦靖淵的話中聽出，秦靖淵好像將他當成未來的救世主了。
秦靖淵道：“當然不是隻為了這件事，還有一件也很重要的事情。”
未等蘇成開口詢問，秦靖淵又道：“那就是明日我將開啟黃龍城的城門，率軍投降，我們不打算抵抗了。”
蘇成臉色頓時震驚連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看向秦靖淵。
只聽得秦靖淵解釋道：“抵抗已經沒有意義，我不想再看更多人死去，恐怕，我朝的命數也走到盡頭了……”
蘇成忽然問道：“你投降的心思，是秦靖天給你下的嗎？還是你已經勸動他了？”
秦靖淵搖了搖頭，道：“都不是，是我自願投降的，我勸不動皇兄，也不打算再勸了。”
蘇成倒是沒想到秦靖淵會突然來這麼一下，而且竟是他自己選擇的。
他剛要繼續講話，秦靖淵又自顧自地解釋道：
“我朝這麼多年來，征服了無數王朝，有人說我們締造了和平，讓民眾再不受諸多王朝之間的戰爭之苦……”
“但也有人說，我們在征服這些王朝的路上，窮兵黷武，造成的殺孽比以往更勝百倍……而且我朝還尚不滿足，還想要用眾生的力量，吞併整個蒼陸……”
“在聖龍皇朝的崛起之路上，我的手上其實也沾滿了無數人的血液……”
蘇成沒有說甚麼，只是靜靜聽著秦靖淵將話說下去。
只聽得秦靖淵又道：“為免更多造成殺孽，了結掉這一切，我打算率軍向你投降，並且我將散盡所有家財和一切東西，以後不再關心任何世事……”
蘇成內心微微一動。
聖龍皇朝崛起的路上秦靖淵出了那麼大力，如今就這麼想退下去，恐怕沒這麼簡單吧。
不過，如果他不負隅頑抗、主動投降的話，確實可以免掉很多人的死亡。
秦靖淵看向蘇成，又道：“蘇成，我只希望你，在我投降後，不要屠殺那些降軍和城中的百姓……”
蘇成道：“你放心，我並不是一個嗜殺成性的人。”
蘇成反攻的口號和目的，一直都是針對聖龍皇族。
其餘的諸國後人也差不多，都想找聖龍皇族報那滅國之仇。
所謂逐鹿天下，就是說天下的民眾和鹿一樣溫順，大部分都是被少數野心家裹挾的。
若非固執要陪聖龍皇朝殉葬者，蘇成不會對他們開殺戒。
這時候秦靖淵又道：“至於對我的判罰，就交給他們吧……我手上沾滿了殺孽，也不求他們能放過……”
蘇成微微皺眉，正要說甚麼，一旁的霸刀沉聲道：“殿下，霸刀會帶你安全逃離！若是他們真要殺，就讓他們來殺我吧！”
秦靖淵看向一旁的霸刀，道：“這一切與你無關，自我協助皇兄征服諸多王超起，我身上就帶了無數恩怨。”
蘇成本來還想和秦靖淵說，他會盡力勸其餘人，讓他們放過他。
但聽了這對主僕的話，也知道此事難以插手。
天下人的恩恩怨怨，又豈是他慨他人之康，一手能來操縱的？
接著，他又問道：“你選擇了投降，那不是放著你們的皇族不管了？”
這也是蘇成突然想到的。
無論怎麼說，秦靖淵終歸是聖龍皇族的人。
他作為鎮守皇都關口的主帥，位高權重，主動投降，無異於背叛了族人。
秦靖淵看向蘇成，淡淡笑道：
“一切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皇兄從不被所有人看好，到發跡稱霸東域，二十餘年來，算是體驗到了其餘人無法體會的巔峰人生。”
“不過他仍執迷不悟，我也無力勸回，一切的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命了……”
說著他望向蘇成，又道：“蘇成，這也是看你的命，蒼陸太小，只容得下你或無絕其中一人……”
蘇成眼中精芒閃過，隱隱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之前在天符皇都的時候，神玄老人就說過，能應對蒼陸大劫的人，只有蒼陸興起的那名“王者”。
而這名王者，只能在他和秦無絕二人之間出現。
秦靖淵窺探天機，想必也是看到了這一點。
所以留給他一個和秦無絕決戰的機會。
畢竟對於秦靖淵來說，一邊是他的家人，一邊是和他深有淵源的人。
他也不好站在哪一邊。
最好的選擇，只能是作壁上觀，看兩人誰能角逐出來。
當然，他主動投降，其實也隱隱幫了蘇成一把。
畢竟蘇成這邊，不用花費任何兵力，就可兵臨聖龍皇都城下。
而蘇成也看了出來，秦靖淵確實沒有再插手任何事情的心思了。
這估計也是他在幫自己吧。
“好了蘇成，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明天清晨我便會開啟城門率全軍投降。”
又交待了蘇成一句話後，秦靖淵便帶著霸刀離開了。
蘇成也沒再停留，返回了軍事大營。
只是回去後，他腦子裡仍舊思緒紛飛。
……
第二天，如秦靖淵所說的一樣，他們竟然真的開啟城門投降了。
而天劍殿和諸國後人這邊，都大為震驚，不知道他這是何意。
原本還以為這是疑兵之計，直到完全接手了城池，他們才知道這是真的。
一些人這時候暗暗佩服蘇成，猜測蘇成可能用了甚麼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計策。
而知道一切緣由的蘇成，只是默默接受了秦靖淵的投降，並沒多解釋甚麼。
對於他來說，拿下此城，接下來便可和聖龍皇族的老巢隔空相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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