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冷冷一笑,正欲開口,一旁的宮練雪語氣清冷道:“魯長老,這位公子是我請來的客人,有何不妥嗎?”
魯長老聞言心下一凜,他原本以為,蘇成就是尚首帶過來。
他早就計劃好,趁著玄武宗一眾長老都進入神山禁地的時候,派門下弟子抓住蘇成。
只是沒想到,蘇成竟然還被宮練雪也帶進來了神山禁地。
他冷聲一哼,道:“神山祭祀,乃是我宗的大事,豈能讓外門的弟子進入?”
說著,他看向玄武宗的副宗主。
副宗主如刀削般的美貌微微一沉,也望向了蘇成。
在此之前,他其實並沒太注意到蘇成,更沒想到蘇成也會進入神山禁地。
他嘴巴一張,用帶著威嚴的語氣道:“不錯,此事涉及我宗的秘密,外人不可入內,尤其是未經過宗主和本座同意的人。”
宮練雪卻面帶笑意,眼眸轉向副宗主身旁的一眾玄武宗弟子和長老,淡淡:“副宗主既然能帶這麼多外人參加宗門的儀式,那我只帶一人進入,為何不行呢?”
副宗主神色一冷,以宗門的身份來說,宮練雪在正副兩名宗主之下,遠遠和他比不了。
但實際上,宮練雪的地位非常高,作為聖女,而且是蒼陸五大天驕之一,很有威望。
加上她還是宗主的徒弟,宗主閉關期間,宗門很多事情都託付給了她辦。
他能帶人進入神山禁地,那宮練雪作為宗主的代理人,自然也有這個資格。
一邊想著,他用銳利的目光又打量了蘇成一番,盤算著宮練雪帶這名少年進去的用意。
這時候,一旁的魯長老卻訕笑道:
“聖女殿下,你和副宗主帶人進入神山禁地之事,豈能相提並論?”
“往年的神山祭祀,副宗主也有權利邀請客人圍觀。”
“並且,太元門乃是中洲一流勢力,乃是來幫助我們對抗冰雪神宮的。”
宮練雪的表情仍舊沒有太大變化,帶著淡笑,道:“那魯長老又怎麼知道,我帶來的這位蘇公子,不是來幫忙的嗎?”
太元門那邊的人突然傳來一聲嗤笑,馬衛獲道:
“就憑這小鬼,能幫上甚麼忙?老夫敬你為蒼陸的五大天驕之一,願意稱呼你一聲聖女。”
“不過聖女既然不想要我們的幫助,而且拿我們與這小鬼比較,我們袖手旁觀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馬衛獲臉上帶著淡淡的囂張,彷彿在說,沒有他們,玄武宗根本對抗不了冰雪神宮。
又像是在表明,是玄武宗求他們太元門過來的。
宮練雪卻沒理會馬衛獲,仍舊望向副宗主,道:
“既然魯長老不想讓我帶來的人進去,那就該一視同仁,副宗主帶來的人,也不該進入。”
“副宗主,你覺得如何呢?”
副宗主眼眸中劃過一抹冷意,兩腮微微一鼓,最終道:“既然是聖女帶來的人,那帶進去也無妨,本座倒是想看看,他能給到甚麼幫助!”
說罷,他冷哼一聲,帶著身後的一眾人進入禁地入口。
馬衛獲和魯良梵,也是意味深長瞥了蘇成一眼,轉身跟上了他。
與此同時,宮練雪也是望向蘇成,微笑道:“蘇公子,我們也進去吧。”
蘇成點了點頭,跟在宮練雪身旁。
這僅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很快的功夫,所有玄武宗的長老和核心弟子,也進入了神山禁地。
而禁地的入口,也緩緩關閉。
神山禁地,位於玄武宗後方的後山區域,往日都被設下了禁制,只有祭祀儀式開啟的時候,才會開啟。
北域的神山,高近數萬丈,禁地的區域很大。
蘇成跟著宮練雪走著的時候,一邊觀察起禁地周圍的情形。
仔細觀察了一圈,他也沒發現有甚麼異常的。
這片區域,和神山當中的其他區域完全沒甚麼不同。
仍舊是地面佈滿了白雪堅冰,寒風大作。
如果硬要說有點不同,那就是這裡顯得極其冷清。
行走了好久,眾人最終走到一方祭壇廣場。
廣場無比寬闊,全由青磚鋪成,似乎剛被打掃過,一點雪漬都看不到。
中心的放行祭壇長寬約三十丈,高近三丈,旁邊還圍著幾個玄武石樁,樁上刻印許多複雜的玄妙符文。
這些玄武石樁的眼中,隱隱射出一道詭異的藍色幽光。
玄武宗的一眾弟子,組成佇列,整齊地圍向祭壇的四周。
而副宗主和宮練雪以及一眾長老,則位於祭壇廣場的上首位置。
從這個位置,能俯瞰到祭壇廣場上的所有事物。
蘇成跟在宮練雪身旁,自然也站在這上首位置。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祭壇之上,用符文鐵索束縛著無數強大的靈獸。
這些靈獸,有虎有獅,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裡遊的,應有盡有。
大多數的靈獸,都有著堪比人類天階強者的實力。
少數幾頭強大的靈獸,甚至已經能比得上天階中期甚至高階的強者!
而且這些靈獸,毛色非常純淨,都是單色的。
純色牲畜,用於祭天。
蘇成內心微微一凜。
這些靈獸,等會一定都會被殺掉獻祭!
玄武宗能搞來這麼多強大的靈獸,看來也是花盡了心思!
果不其然,又有數十名玄武宗的長老和弟子,換上純白色的儀式袍服,手提刀刃,走上了祭壇。
他們分別走到那些靈獸的旁邊,神色嚴正,目不斜視。
那些被鐵鏈束縛的靈獸,有的在不斷掙扎,有的在低聲哀鳴,似乎也知道了自身的結局。
只是任何它們使勁力氣,終不能掙破身上的鎖鏈。
這種鎖鏈,叫做縛靈秘鎖,只有尊者境之上的強者,領悟了秘力之後,才可打造。
縛靈秘鎖專門用於禁錮靈獸,能把靈獸的一身力量都壓制住。
不過每一條縛靈秘鎖,都極其珍貴。
據蘇成所知,能束縛天階靈獸的縛靈秘鎖的稀罕程度,堪比之前被他打壞的替身秘符。
那替身秘符,可是切切實實救了秦奮武一命。
這等東西的寶貴程度,自不用多言。
又過了良久,玄武宗的副宗主望向天空,朗聲道:“午時已到,開啟祭壇法陣,宰靈祭天!”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祭壇上的那些玄武宗長老和弟子,紛紛拔出長刀,斬向那些靈獸的脖頸!
嘶——
呀——
嗷——
剎那間,祭壇之上傳來無數道不同靈獸死前的哀嚎聲!
所有的靈獸,頭顱紛紛落地,殷紅的血液從脖頸流淌而出!
祭壇之上,很快便血流如泊!
空氣當中,也飄蕩出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同一時刻,祭壇周圍的玄武石獸雙眸都突然大亮,口中噴薄出一股濛濛的透明玄妙力量。
那些本該從祭壇之上流淌到地面的血液,被這些力量影響到,竟然全飄飛了起來!
如潮水般濃郁的鮮血很快湧聚在一起,化為一道粗碩的血柱!
這道血柱不斷升高,很快便穿過雲層,刺破天穹!
血色沖霄!
不只是蘇成,太元門的那些長老和弟子,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古怪玄奇的一幕!
眾人的臉色,無不充滿了震撼!
唯有玄武宗的人,望向天穹的臉上,都出現了肅穆。
下一刻,只見一道耀眼而又聖潔的白光,刺破天空的濃雲,天上出現了一道狹長明亮的裂縫。
北陸一直陰沉的天空,很少能見到如此光亮!
同一時刻,天穹的頂端,忽然出現數十枚耀眼的星辰。
這些星辰閃爍著璀璨奪目的光芒,不可直視。
它們連線起來的形狀,赫然是一頭巍峨的巨獸。
“鬥、牛、女、虛……這是玄武七宿!”
蘇成目光盯著頭頂的星辰,一眼便從它們組成的輪廓看出來是何物。
這便是神獸當中的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