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勝天被這一喝,嚇了一跳,卻也不敢再打冰凝仙宮長老的主意,只得不情願去搭把手。
瘋狂趕路的蘇小樓終於見到吞噬記憶中的斷崖,雖然只剩下漫山遍野的枯藤,但他還是被震撼了一把,數人合圍的巨大藤蔓枯枝密佈在千丈高、連綿五六十里的懸崖上。
頂部密集的細枯枝在慢慢腐朽脫落,淡淡的黑霧環繞著整個藤曼群,黑霧中蘊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應是部分腐爛的藤曼散發所致。
與周邊晴空萬里、靈氣濃郁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蘇小樓圍著藤曼環繞了幾圈,才嘗試接觸瀰漫的黑霧,幾番接觸下來,發現沒有危險這才深入藤曼生長出來的紅土地。
藤蔓的根部更加巨大,直徑不下三四丈,表皮也開始在漸漸掉落,沒有任何生機之感。
根據紅曼妖族的記憶,藤曼在地下五十餘丈還存在新鮮的根莖,蘇小樓也不再猶豫,使用六道輪迴功中的五行遁地之術,潛入地下。
跟想象和神識掃描的並不一樣,藤曼根莖不是實體,而是紅色的光絲組成的根系,當紅色的光絲變得暗淡,也就預示著根系的消亡。
而這紅土,在三丈之下,更像是清澈的湖水一般。
蘇小樓都暗贊神奇,用小藍瓶裝了一些,畢竟這東西能孕育生命,定有想不到的用途。
繼續往下潛了六十餘丈,也沒能發現紅色光芒的根系,心裡不禁一沉,莫非全死了?
帶著這個疑問,繼續往下,直到百丈深,巨大的道則擠壓,讓他難以承受之時,才隱約從暗淡的黑色根系中看到一絲光亮。
撥開枯萎的根系,在許多細小根系包裹中,夾雜著一根細小的紅色根系。
蘇小樓大喜,將五尺餘長的根切割了下來。
但拿在手中,根卻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枯萎,心裡又是大驚,此刻下潛地底。
已經是自己當前修為的極限,若是就此枯萎,看這黑茫茫的一片,恐怕再難尋到。
情急之下,蘇小樓朝快速枯萎的根莖滴上了一滴六道靈液。
靈液與根莖端頭接觸的一剎那,發出劇烈的紅色光芒,只剩下半尺不到的根莖瞬間暴漲了兩倍,枯萎也停止了,紅色也更加豔麗了一些。
蘇小樓大喜,這六道靈液有用。
當即又在小藍瓶可裝生命的空間中,挖了一個十丈見方的池子,直接將這紅土裝滿,將根莖種於池中,用靈泉之水稀釋了幾滴六道靈液澆灌下去,見那根莖又長大了幾分,這才冒出地底。
也顧不得探索這斷崖還有甚麼寶貝,又急衝衝根據標記往回趕。
......
從往生道門離去的蕭見雪被鷹族老祖用羲和煉魂帆傳送至了一個秘境。
四周荒蕪,分佈著看不到盡頭的丘陵,細看之下,裸露的地表被一層淡淡的霜所覆蓋,連一根小草都沒有。
但蕭見雪卻欣喜若狂,仰天長笑中身形化作一道爆裂的冷白色遁光朝東面疾馳而去。
百里之後,抵達了一個群山環繞的山谷中,谷中央是一個方圓五六里的圓形深坑。
蕭見雪站在深坑邊,朝下望去,看似深不見底,其實是坑中五六丈位置冰層反射的幽黑。
“囚禁了數千年,數千年......本座終於回來了,回來了......哈哈......”蕭見雪瘋了一般狂笑,靈氣受到她的影響,在道則的作用下,形成無數吱吱作響的電流擴散。
在瘋狂的笑聲中,她朝深坑中一躍而下,雙手插入堅硬的冰層中,十指之間湧出無數符文,整個冰層像被點燃了一般,燃出冰的火焰。
剎那間,就長高了百丈。
冰焰的頂端直插雲霄,在天空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光環。
這個光環照亮整個秘境。
冷藍色的冰火焰釋放出的一道道衝擊,直接將周圍的山頭削去了一半。
產生的罡風不知經過多少山峰的阻擋才停歇。
直到數日之後,冰焰逐步從躁動中安靜下來,晃動的冰焰也更加凝實,變得像火焰狀淺藍色的冰塊一般。
透過火焰之冰發出的淡藍光,可見火焰中心有一個人形黑影。
全身破破爛爛,狼狽不堪的蕭見雪,手觸控著火焰之冰,怔怔的看著中心張開雙手的黑影,受過的無盡苦難,彷彿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塵埃。
她脫離了寄託的枯枝,魂魄化作七色之光融入到火焰之冰中。
很快,火焰之冰中心的人形黑影開始在劇烈顫抖,火焰之冰也開始延伸出裂縫,從裂縫中釋放出刺眼的光芒。
與此同時,天地色變,狂風大作,天空中的旋渦開始朝大地席捲而來,無數沙石被捲入起,彷彿末日一般。
隨著一聲劇烈的炸響,火焰之冰四分五裂。
......
數萬裡之外的環形神宮,入口處的宮殿前,一個赤裸著腳的女子猛然轉身,看向雄鷹城方向。
她穿著淺紅色的紗制宮裝,飄逸的頭髮上插著簡約的飾品,修長手臂手腕上戴著一串精美的小鈴鐺,臉上微微長了些雀斑,長相併算不得絕美,只是一種普通,普通到耐看,然後不由自主心生喜歡之感。
不正是天魔教天魔神臺上的那女子。
她面上露出了沉思,隨後化作一道黑色的遁光往雄鷹城方向而去。
而她身後,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修士屍體。
......
往生門前,在幾人拼盡全力之下,往生梯石梯接觸到水面的一剎那,緩慢開啟的往生門彷彿失去了支撐,一瞬間就倒塌一般的消失。
從往生門中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芒,順著往生梯落了下來。
幾人被往生門突然消失產生的空間風暴丟擲去數十里遠,但下一刻六道遁光又齊齊落在往生梯前。
午羋只拼命壓制使用羲和物語帶來的反噬,她不能錯過進入往生門的機會。冰凝仙宮執法長老也拖著重傷的軀體前來。
柳山女子心中冷笑,若不是礙於鷹族這老傢伙,她恨不得立刻出手將這幾個化神修士滅殺,往生門豈是這些螻蟻有資格窺見的。
鷹族老祖則呆呆看著往生門的開啟,一生的執念化作現實,饒是他修為已是這方天地的巔峰,心智之堅定,也有幽若夢中之感。
短暫的失態後,鷹族老祖又恢復成原來高深莫測的樣子,沉聲道:“老夫不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仙宮的長老,那件東西老夫即刻送你去取。”
不等仙宮長老出言反對,已被羲和煉魂帆傳送而去,生死不知。
見此,童勝天和仇家主均面色一變,六言針和玉衡紫氣全力運轉,緊張戒備。
鷹族老祖看了一眼一旁準備看熱鬧的柳山女子,淡淡道:“往生道門開啟時日只有三天,三天之後若是出不來......哼哼......那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能聚天時人和地利開啟往生門,已經是僥倖中的僥倖。各位,好自為之!”
鷹族老祖說完,化作一道遁光進入往生門。柳山女子見此大驚,她可不知道那件東西在往生門內甚麼地方,哪裡肯放過鷹族老祖,放棄了滅殺午羋只三人的打算,化作遁光緊跟鷹族老祖而入。
由於對往生門內極為陌生,童勝天和仇家主二人對視一眼後,也緊跟而入。
留下午羋只站在往生梯前,並未著急跟進,她可清楚記得朱搵說,往生門開啟兩天後關閉,莫非鷹族老祖要將自己這幾人困死在其中,好歹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