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靈根為何算不得偽靈根?”蘇小樓問出了心中忽然產生的疑問。
孔予真還以為蘇小樓跟她開玩笑,但看到他的表情,並不似玩笑之語。
這讓她心裡疑惑不已,雙靈根非偽靈根,這應該算是修士的基本常識。
雖然這般想,但孔予真自然不會表露,認真解釋道:“天地乾坤,有天不觸地、地不接天的自然法則約束,雙靈根也如此,因此雙靈根屬性並不會相沖。若天資稍差,還可選棄其一,單修靈根,大多在修煉上可事半功倍。更有甚者,雙靈根如乾坤生道,產生異變,誕生變異靈根,是可堪比天靈根、道靈根的存在。”
蘇小樓哪裡知道其中有如此多的講究,既然雙靈根如此有優勢,為何三靈根以上就要被劃歸偽、廢靈根。
孔予真看出他的疑惑,想起自己入道時,師長的講學,於是接著娓娓道來:“三靈根則不然,猶如乾坤法則被打破,屬性相沖,萬事萬物不再遵循法則執行,陷入黑暗混亂,最終走向毀滅,而毀滅之後便是虛無,所以稱為偽、廢靈根,終其一生,止步於煉氣。”
說到此處,孔予真停頓片刻又不免感慨道:“道友能以三靈根結丹,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蘇小樓對此,心中無奈同時,並沒有感到特殊中的成就之感,反而是滿心複雜。
“但願真的能前無古人吧。”
孔予真聽出他語氣中蕭索,一時不明其意,不敢貿然相問。
沉默片刻後,蘇小樓又開口道:“道友對這傳送陣可有研究?”
孔予真目光看向六根傳送柱,“不瞞道友,此陣是先祖所創,自然是有所瞭解。”
聞言,蘇小樓眼睛一亮,當即拿出一疊白紙,在上面寫下許多玄奧的符文,詢問起來其中他多有疑問之處。
雖然此傳送陣為家族絕密,但因蘇小樓對於她有救命之恩,所以孔予真並沒有藏著掖著,均是知而無言。
隨著兩人持續深入的討論,孔予真也暗暗心驚蘇小樓在陣法上造詣。
她本就在陣法一道天賦卓絕,甚至超過了對於功法的修行,自認陣法一道,在西極年輕一輩中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因此也不免生了好勝之心。
兩人討論到關鍵核心之處,各有看法,爭論也越來越激烈。
……
整整三個月,兩人基本都在探討陣法中度過,也因陣法理解上的分歧、認同,有了惺惺相惜之感,關係也拉近了不少。
孔予真也沒了剛開始那份小心生疏,稱呼自然也變了。
“蘇兄,若是如你所說,五行靈氣經過特殊的組合疊加,能產生一種所謂空間力量,在陣法核心加入法則,只要靈石足夠,豈不是這世間隨意可達!”
蘇小樓指著一張巨大的陣法設計圖卻搖搖頭道:“空間之力,我更趨向於稱之為時間上輪迴更為恰當。”
“不敢苟同,時間輪迴,如何跟現世扯上關係。”
“孔道友且先聽我說,在做定論也不遲。假設有兩個地方,無外物干擾情況下,化神修士施展遁術神通,需要一個時辰,元嬰修士需要一日,結丹修士需要十日……以此類推,凡人需要數年,最終都是可以抵達。所以,這兩個地方,所需要聯通的時間是客觀存在,只是所需時間的長短存在不統一。因此可以得出結論,兩個地點之間的連線時間的存在,跟修為、未來、過去等等,都沒有任何直接的關係。”
孔予真更加不敢苟同,“這兩地所達時間,跟蘇兄所說時間輪迴,根本風馬牛不相及。”
“確實毫不相關。道友可曾想過,以固定的境界實力,要縮短抵達這兩個地方的時間,哪些手段可以實現?”
“不在乎飛行法寶、遁術類功法、傳送陣。”
蘇小樓點點頭,“藉助這些手段都可以有效縮短抵達時間,而這些手段本質都是藉助外物,用於在某一層面上提升自身力量,從而達到縮短時間的目的。但道友可曾想過,可否縮短兩個地方的距離,進而縮短抵達時間。”
“兩個地方的距離怎麼可能縮小!”孔予真覺得蘇小樓在天方夜譚。
“所以我方才說,抵達兩個地方的時間客觀存在。既然是客觀存在的事物,那它就可以衡量這件事的本身,而能衡量一件事物本身的事物,它就具備可塑性。把抵達兩地客觀存在的時間,看成一條直線,方才說的所有定量自然都不會發生改變。然而,既然它是可塑的,所以可不可以用某種手段將這時間線進行彎曲,那首尾的距離是不是就變得近了。”
孔予真聽得目瞪口呆,只覺蘇小樓所說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時間如何能進行彎曲,它又怎麼能是可塑。道友,時間過了,便就是過了,難道還能時間倒流,回到過去不成?”
“我還記得我昨天我們互相激烈討論的每一個細節,你我都必須承認,昨天是必然存在的。既然是必然存在的,為甚麼不能回去?”
孔予真被蘇小樓的歪理邪說弄得啞口無言。
蘇小樓站起身,負手看著幾根傳送陣柱,繼續道:“兩個地方的距離不能改變,為何就不能改變他們相互抵達存在的時間,把這時間看做一條線,不管自身修為多高,飛行法寶多麼厲害,陣法多麼高深,無非就是這條時間線長短的問題。若是能透過某種手段,將這這條時間線進行彎曲,時間線的首尾無線接近的時候,意念之間就可以抵達,跟時間長短何關。若是將這條時間線,反向彎曲,是不是意念之間,又可以回到原點。”
“所以我稱它是時間上的輪迴。而這摺疊時間的方式,能不能作為陣法的基本原理,創造出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傳送陣法,橫跨世間任意地點,卻不需要你我都無法想象數量的靈石。”
“道友的想法……還真是……真是……”
孔予真一時間找不到形容的詞語,雖然她極為不認同,但細細想來,似乎也不是一點道理也沒有。
對於她的不認同,蘇小樓也只是笑了笑,自己這想法確實過於天馬行空,驚世駭俗。
他取出千機秘典,秘典懸浮於六根傳送陣中間,在蘇小樓翻書的動作中,千機秘典同步翻開書頁,從書頁中湧出無數條符文,包裹六根巨大的傳送陣。
在孔予真驚訝與不解的目光中,蘇小樓緩緩道:“孔道友,修行之路多兇險,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救令弟,只不過想套取道友傳送陣的秘法。”
“套取傳送陣秘法?”孔予真對於蘇小樓的說法,一臉迷惘。
蘇小樓則指了指,她腰間的令牌和她髮飾上兩根髮簪。
“從雄鷹城踏入傳送陣,那操控傳送陣的婦人就跟你同樣的打扮,但婦人腰間的傳送陣令牌還沒有你的高階。所以我篤定你定是雄鷹城陣道一脈。”
“進入天斷後,透過多日觀察,你對雄鷹城長老,甚至朱言廓,雖恭敬,並不阿諛奉承。我就能確定,你定是雄鷹城陣道一脈的天驕。你既然敢跟隨探索隊伍進入天斷,肯定有保命的底牌,我猜測肯定是傳送陣這方面的。”
蘇小樓停頓片刻後繼續道:“但你看不清大勢,天下人都知道天斷兇險,這麼一支龐大的化神修士隊伍進入天斷,不知準備多少歲月,定是為了甚麼天大的事。如何會帶著一幫元嬰、結丹修士,徒增累贅。唯一的解釋就是,需要你們的魂魄、血肉去達成甚麼目的。”
聽到此處,孔予真忽然想到了甚麼,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蘇小樓的話,像一陣風吹散雲霧,多日來心中困惑盡去,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只是這種感覺如臨冰窟。
“所以在冰靈谷,我和蕭見雪達成了一個交易,要她護你安全,因此你是唯一脫離食晶獸存活下來的結丹修士。我救你弟弟,完全是為了接近你,拿到傳送陣核心的秘密。”
蘇小樓的坦白,讓孔予真震驚之餘,也警惕起來,“那又有何用,這道傳送陣是先祖歷經無數歲月陣法感悟所創,芑是……”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看著六根傳送陣湧出傳送陣光,直插蒼穹。
“你說的沒錯,僅憑這些,我還遠遠無法破解傳送陣,但是……世間萬物沒有平白無故。”
說完,蘇小樓收起千機秘典,這東西自然不能亂說。
孔予真手忽然中多了一柄長劍。
蘇小樓卻半點不慌,三個月相處下來的他對這個在陣道上驚才絕豔的女子,很有好感,他不介意提醒一下她,甚至幫一下她又何妨。
所以,他丟出一個白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