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巨大的消耗，蕭見雪臉色異常的蒼白，吞服了好幾粒丹藥才恢復過來。
“怎麼樣，本座所言非虛吧！”蕭見雪坐在更高的一個木箱上饒有興趣問道，黑色從她的衣裳上褪去，又變成白衣勝雪。
蘇小樓回想起前些時日，冰靈谷中，他神識感受到的那些混亂的道則，透過六道輪迴功，他似乎看到了這些道則產生的喜怒哀樂，生與死間的徘徊，痛苦與撕裂的折磨。
每一個化神修士，他們所經歷的都是一部血與淚的歷史，成功從來沒有偶然。
“它們摧毀了我的道根，我能看清我的修行基礎在不停的枯萎。”蘇小樓一臉黯淡的說著，但也並沒有多少悲傷。
蕭見雪見此，滿意點點頭，“悟性不差，能意識到這點，已非常人能比擬……不要這樣看著本座，本座雖然有法子救你，但本座本體只是受到混沌魔氣滋養的一根神木，很多神通本座根本施展不出來。”
聞言，蘇小樓忽然抬起頭看著她，心裡生出了警惕。
“你不能奪舍？”
這是他對蕭見雪的試探。
“世間能讓本座奪舍之人承受不住本座強大的力量，能承受本座力量的人，不比本座道行淺。”
“午羋只知道嗎？”
蕭見雪似笑非笑看著他：“你覺得呢？”
蘇小樓負手看著遠處戰鬥的光芒，許久才道：“她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不會不阻攔我進入天斷。我不知道朱雄鷹跟她說了甚麼，興許這天斷中有能救我性命之物，或許她覺得救命之物在玄金寺。”
“不在嗎？”
對於蕭見雪的反問，蘇小樓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回想當年自己毅然決定來西極，不就是為了完善伽羅輪迴淨心訣，這門對於六道輪迴功至關重要的功法。
但陰差陽錯深陷仙武王朝，又陰差陽錯掌握了超級權柄，面對數之不盡唾手可得的天材地寶，他並沒有抵住誘惑，最終強行結丹，造成如今死局。
還妄圖結嬰，當真可笑之至。
正所謂德不配位，必有禍端，古人誠不欺我。
朱雄鷹都未強行留自己，恐怕雄鷹城諸多老祖，對此恐怕都沒有太好的辦法，即便是留在仙武恐怕也沒有甚麼好下場。
蘇小樓心中不免生出一陣悲涼來，似乎甚麼都不重要了，伸出右手，兩片改造過太初三元聚靈器碎片。
他如痴狀一般看著它們，這東西原本會是他修煉六道輪迴功的利器，如今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蕭見雪見到兩片太初三元聚靈器，眼裡露出一絲驚訝，不由讚道：“好東西！”
“送給你。”
“本座拿這個幹甚麼？”
“必死之人，我又拿它何用。”
蕭見雪從木箱上跳了下來，輕盈落在他身邊，眼珠子轉了一圈，“你可以求本座，本座雖然暫時沒有辦法救你，不代表明天或者明年沒有！”
蘇小樓搖搖頭，“你不是蕭見雪，也不是十六，更不是李清秋……於我而言，你的承諾與我不過是水中之月。”
“你一個小小結丹修士，難道本座還需要企圖你甚麼不成？”她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你說得對，我不值得你企圖甚麼，同樣也不值得你救。世間萬事萬物，價值是相互的。”
“哼，詭辯，人之七情六慾豈能用價值去衡量……你如何看出？”她終究是些許好奇，她自認為自己毫無破綻。
蘇小樓失笑道：“就如你說的是七情六慾無價，而你把當成有價值的東西去偽裝，自然就破綻百出……而且，蕭見雪絕不會刻意去教訓朱雄鷹一頓。那是因為，朱雄鷹有時候純粹是犯賤！”
蕭見雪點點頭，極為贊同，“你說得有道理，而且她也絕對不會接受雄鷹城提出的交易。她說你智如妖，果然不錯！”
“她去哪了？”蘇小樓忽然內心有些失落的懷念，他懷疑這女人不是一天兩天了，但真的聽到她承認，又是另外一番難以言喻的複雜。
而她毫無避諱道：“她練功出了岔子，被我抓到了機會，你不會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吧？”
蘇小樓點點頭，“她還說了甚麼嗎？”
“她說：你應該死了，可惜。跟你一起逃亡還挺有意思，幾千年來第一次感到有情緒在魂魄中瀰漫，這感覺真令人回味……”
“路上行人匆匆客，連聲告別都沒有，當真是令人些許難受！”
“兒女情長！”她冷哼一聲。
蘇小樓卻搖搖頭，“沒有經歷過，你不會懂。她並不是因為我吞噬了魔主的心臟，本體才來到西極，是關於一個起源。”
她面色一變，變得異常冷酷，彷彿一個沒有感情的冰雕。
“你既然吞噬了她的記憶，應該知道，但你又不知道那個夢境，很顯然她在消散前用秘法清除了這段記憶。”
“原來你是在不停在試探我……上一個敢如此之人，被本座滅了全族，用世間最殘酷的刑法折磨了千年。”
她有些怒意，她自詡能透析明辨一切，失去掌控的感覺並不好。
“這些都不重要，我可以給你。作為交換，你想法帶我跨過天斷。”
“好，成交。”
她也爽快，吞噬了蕭見雪的記憶，她也自然知道蘇小樓所修功法有多麼詭異，用強不會得到任何東西。
說完她又蠱惑道：“你若求本座，本座興許還真的救你一命。”
蘇小樓扭過頭認真看著她，熟悉的面孔，卻是陌生的靈魂。
“若你真是天魔教之人，我也就信了……但你是天魔教的人嗎？”
“怎麼，本座在天魔教待了上千年，怎麼就不是天魔教的人？”
蘇小樓深呼吸一口氣，“天魔教之人可說不出那一番正統的修煉理論，更不會顧忌修煉正魔功法帶來的後果。而且你使用的功法，也絕對不是天魔教的功法。我釋放魔氣的時候，你眼中隱藏的是厭惡。”
“小小的結丹修士，知道的還真多。既然知道本座不是天魔教之人，難道還不能信任本座？”
“正邪原本沒有界限，但路不同……我們不熟悉，你沒有救我的義務。”
“哼！”她冷哼一聲，似乎失去了耐心，“記住你的承諾，不然休怪本座心狠。”
化作一道黑影漂至最前方的木箱上。
蘇小樓仰天看著天空，想不到她竟然先自己一步走了，當真是令人難受。
自己又能走多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