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炆卻是心裡大喜,生怕蘇小樓反悔:“賭甚麼?”
“大家同為同門師兄弟,賭大了有傷同門情誼。就一萬枚靈石好了。”
一萬靈石可不是小數目,厭休趕緊出言制止:“師弟不可……”
張炆卻直接出言打斷厭休:“好,敢不敢對天道起誓?”
“當然,我蘇小樓與張師兄對賭,若十息時間開啟不了五行擬霧大陣,賠給張師兄一萬靈石,反之張師兄賠給我一萬靈石。若違背賭約,以天道之名,毀我道基!”
“我張炆對天道起誓,遵守賭約。”
其餘四人愕然,兩人這迷之操作,要知道一萬靈石對於結丹修士來說,也不算小數目。
天道之誓都下了,也就多說無益。
厭休責怪的看了眼蘇小樓,而他卻只是淡淡一笑,再次沉默著。
厭休也只得繼續講解計劃、分配任務:“穿過紅霧蜘蛛領地後,是雙頭蛟龍的地盤。這裡聚集著六頭四級巔峰狀態的雙頭蛟龍,它們也是我們此行的目的之一。資助此次探險的商會,會以市場三倍的高價買下兩顆雙頭蛟龍的妖丹。”
三倍高價一出,劉姓胖修士和那黑衣面具女子都微微動容,有這兩枚妖丹作為兜底,不論遺蹟核心區域有無收穫,都不虛此行。
“這六頭雙頭蛟龍生性狡猾,分佈在相隔十五里的水潭中。由張師兄打頭陣,纏住正中水潭中的這一頭,小雁你負責阻攔東面這兩頭蛟龍過來支援,我負責阻攔北面兩頭。劉師兄則要纏住西面這頭,切記不要硬拼,以消耗它法力為主。”
“莫道友則在中部水潭中佈置星隕神石陣,張師兄務必要攔住蛟龍,不能干擾到大陣的佈置。待大陣完成後,我和小雁會立即支援張師兄,以最快速度斬殺這頭蛟龍。”
……
如此縝密的計劃,應該是籌備了數年。
除了蘇小樓,五人一直持續討論到凌晨,對整體計劃做出了不少最佳化改動。
每個人都將自己的優勢融入其中。
畢竟穿越妖獸集聚區,還是非常兇險。
隨著五月落下,太陽透過雲層,風也停止了。
蘇小樓很早就站在那石臺上,只見前方是一望無際的雲海,在風中翻滾,太陽沒有溫度,卻非常刺眼。
隨即一行人往山下石梯步行而下,很快抵達秘境邊緣的五行擬霧大陣,隱約間可見陣符、陣光環繞。
這道大陣規模實在太大,不比無道宗護山大陣規模小,而且防護能力也是極其恐怖。
大陣應該是年久失修,核心出現了損壞,才可透過一些特殊的手段從大陣某些區域進入。
見蘇小樓站在大陣前沉思,張炆出言挑釁道:“若是師弟破不了大陣,師兄也不缺這一萬靈石。跪下來給師兄磕三個頭,興許師兄高興了,就給你免了。”
厭休聞言面色很難看。
其餘幾人除了孟小雁外,都是看戲的心態。
特別是那黑衣面具女子,這大陣說數月破解,都是她誇大了說,她一個人沒有其他精通陣法的人配合,數年恐怕也破解不了。
蘇小樓淡淡道:“我只上跪三清,下跪師長。天地都不曾有資格讓我跪,師兄算甚麼東西,可比天高地厚?”
“你……”聽他出言不遜,張炆勃然大怒,忍不住要動手,見其他幾人異樣眼神看著他,也只得憤而作罷,陰鬱道:“師弟若是沒有一萬靈石,可別怪師兄心狠手辣。”
蘇小樓右手打了個響指,這個消失已久的習慣。
抬手用手指輕觸在大陣的護盾上,頓時無數符文從他指尖湧向大陣,大陣竟然開始激烈的回應,數百道陣光從遺蹟核心中沖天而起。
然後蘇小樓就這樣負手走進了大陣雲霧中。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五人。
十息不到時間,他破掉了如此規模龐大的玄奧大陣?
孟小雁心裡翻騰,如此鬼神般的手段,這真是一個築基修士能辦到的嗎?他到底是無道宗甚麼人?
那黑衣面具女驚得仰起了頭,用神識仔細感受大陣的變化,伸出手,竟然真的穿過護盾。
她追上了蘇小樓,很突兀道:“小子,我會保護你!”
“那就先謝過了!”他可沒理由拒絕這種示好。
隨後入陣的四人面色各異。
張炆一臉吞了蚊子般難受,那劉姓胖修士則對蘇小樓投去疑惑不解的目光。
“師兄,一萬靈石!”蘇小樓不忘朝他笑道,怕過了這個檔口他反悔。
張炆臉色陰晴不定,心中恨極,若是賴賬,當著幾人的面,他丟不起這個人。
丟給蘇小樓一個儲物袋,然後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蘇小樓掂量了儲物袋,一萬靈石,一顆不少。
厭休搖搖頭,對著蘇小樓道:“都是同門,何必把矛盾放大?”
“我若低三下四,他會放過我嗎?”蘇小樓嘆道,他也莫名其妙這張師兄不知為何一直在針對他,隨即他聲音也寒了下來,“人心是這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他人敬我一尺,我還他一丈。他人若辱我……”
這一刻,厭休覺得這位她以為溫文爾雅、與世無爭的師弟,變得好陌生。
……
一行人在迷霧中又步行了約兩個時辰,終於是到了地圖中所標記的河邊。
只見河水從東而來,向西而去,河水洶湧,河寬百丈。
河對岸則是遮天蔽日、一望無際的森林,與迷霧這一側的荒蕪形成巨大的反差。
走到河邊六十丈的範圍,飛行限制禁制果然消失。
孟小雁一馬當先,從河面飛掠而去。
隨後幾人也紛紛跟上。
蘇小樓為了節省靈力,馭風而行,左跳右躍,雖然沒有幾人從容美觀,但以築基期的修為,竟然也沒落後多少。
這讓另外幾人心裡大感驚訝,都覺此人當真是邪門。
很快就抵達了那條平緩的支流。
往支流而上又是三個時辰,孟小雁輕落在森林前的草地上,對後面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幽深昏暗的森林中,還可聽見翅膀的高頻震動聲。
幾人不動聲色的披上了披風后,蘇小樓才氣喘吁吁的落在眾人身後。
跟結丹修士比飛行,還是太勉強,吞了兩粒丹藥,他才緩過勁來。
這鬼地方讓他心裡直發毛,特別是那翅膀扇動的聲音。
趕緊披上披風跟上幾人的腳步。
往森林裡行了五十餘里,蘇小樓赫然發現一個寸草不生的山頭,上面密密麻麻的山洞,比人還大、黃黑條紋相間的超大蜂子,在山洞中飛入飛出。
屁股拖著一根寒光閃閃的長刺。
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
厭休停下腳步,輕拽了一下他,小聲道:“跟緊,莫要分神。”
……
穿過長尾黃金蜂的領地沒出現甚麼意外。
一行人兩天後抵達了一處懸崖邊,只見下方是一片目測長達數十里的盆地,有淡淡的紅霧瀰漫。
正在幾人觀望時,下方樹林傳來了稀稀疏疏的樹葉撞擊聲。
咻的一聲,蘇小樓只見無數團紅影朝幾人飛來。
待距離稍近,才看清是一隻只比人大十數倍的蜘蛛,張牙舞爪。
說的也快,那劉姓胖修士絲毫不慌,雙手捏訣,一把巨大的剪刀飛出,化作百丈長的剪刀法相,一個橫掃裁剪,將漫天的蜘蛛剪成碎片。
頓時血霧瀰漫,蜘蛛的殘肢斷臂落到森林中,驚起不少飛禽。
這剪刀還真是一件不錯的法寶。
黑衣面具女人也立刻祭出陣旗,兩排陣旗瞬間往前延伸數十里,陣光符文環繞在陣旗兩側。
蜘蛛屍體中飄散出的紅霧竟然被這陣旗隔絕在外。
厭休、孟小雁和張炆紛紛祭出法寶兵器,厭休忽然一把將蘇小樓扔到胖修士身後,喝道:“劉師兄,走。”
胖修士的剪刀法相一分為十,朝前方橫推而走。
將前方密密麻麻的紅霧蜘蛛紛紛剪落。
這些紅霧蜘蛛聞到人類的氣息已經瘋狂到了極致,從森林中四面八方湧向幾人。
蘇小樓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時心緊,緊緊跟著胖修士的腳步,生怕落了半分。
厭休操控本命飛劍清掃右側的紅霧蜘蛛,飛劍化為漫天法相,如流星一般在高速穿梭,無數紅霧蜘蛛被飛劍貫穿,如雨點一般落到森林裡。
蘇小樓還是第一次見厭休出手,看來煉丹師不善攻伐之說,純屬扯淡。
孟小雁則使用的是類似於孔雀翎一般的法寶,如摺扇一般的骨架上,有九支深藍色如同飛鏢一般的短刃,裡面一層則是六柄同樣形狀只是刃口更寬一些的短刃。
短刃中間是拇指粗的鋼針。
那法寶一祭出,漫天的藍色光芒在天空穿梭,無數紅霧蜘蛛觸碰到藍色光芒紛紛被炸得粉碎。
而摺扇的骨架,也自動拆散,形成一支支藍色光芒護在孟小雁周身。
這種戰鬥難遇,蘇小樓仔細觀察著她們的戰鬥之法,汲取戰鬥經驗。
而張炆似乎很厭惡這種妖獸,手持一柄比人還高的重劍,一劍劈出,不僅隊伍後的紅霧蜘蛛群被直接粉碎,劍氣不散在森林裡劈出一道十里長的溝壑。
溝壑中散發著淡白色殘留的靈力。
這一劍,竟然堪比元嬰初期修士。
除了厭休,另外幾人看向張炆的眼神多了些敬畏,此人怕是言語不假,真能以下伐上。
無道宗怎麼生出這麼多怪物。
張炆從小修煉無道宗祖地秘法,雖然說是結丹中境,但卻能與結丹巔峰修士戰成平手,甚至對敵元嬰初期修士也有一些還手之力。
這也是厭休邀請他來的原因。
厭休參與過宗門煉製秘密丹藥的事,知道其中內情,所以清楚,修煉這種秘法,金丹化嬰後,會面臨很多問題,修煉緩慢,甚至止步於元嬰中境,相當於提前透支自身潛力,在結丹境界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所以,厭休大多時候,只是在利用他而已。
對於這種目光短淺,沒有未來的人,她甚至都不會把他當成朋友,哪怕他是宗門實驗下的犧牲品。
但若他自己不同意,宗門又不會強行逼迫他進入祖地。
還是個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