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微微的震動讓他回過神來。
游到她的跟前,捏出一個複雜的法訣,五行匿身術擬化的氣息將她包裹。
她猛然睜開眼,蘇小樓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遠處一條長相兇惡魚類兇獸正在裡面穿梭,兇獸每跳躍一次,都會引發一道刺眼的爆炸。
而在爆炸波及範圍的人類修士立刻被摧毀得粉身碎骨。
而且經過蘇小樓仔細的觀察,那兇獸只會出現在劇烈掙扎的地方。
一些人類修士修為不夠,靈力劇烈無法抵擋這壓力後,劇烈的掙扎時它就會出現。
但是有些劇烈掙扎卻堅持下來的修士處,那兇獸並不會出現。
所以蘇小樓猜測,這兇獸應該是出於對修士的恐懼捕捉而出現。
還處於震中驚的厭休被蘇小樓一把抓過,斜向上快速游去。
厭休本想拉住他,問個清楚,但回過頭一看,驚恐的發現剛才所處的位置,那頭兇獸出現後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周圍十數個修士都被炸得粉身碎骨。
因此她也不敢再有所停留,緊跟著蘇小樓。
但她只要一脫離蘇小樓,立刻就會失去行動能力,所以只得伏在他的後背,一隻手摟著他的脖子,一隻手配合往前劃。
怪獸跳躍的點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刺眼的爆炸閃光如同煙花一般,絢麗之下,都有幾條鮮活的生命在消失。
也不知遊了多久,蘇小樓看見了紫色的光暈,木之力也在急劇變弱。
忽然只感覺頭頂像浮出水面一般輕鬆後,就被吸入某種風暴中。
蘇小樓立刻切換五行屬性,在金屬性中找到了切入點。
厭休只感到蘇小樓身上發出一股怪異的力量,身體解開了束縛,見到了周圍之景。
彷彿身處傳送陣光裡一般,四周是紫金色的光束,而他們二人彷彿穿梭在金屬中。
一掙脫他的手,就如剛才在那淡綠色液體裡,失去行動能力和感知。
所以厭休緊緊抓住他的手,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速度穿梭在這紫金光束中。
也不知飛行了多久,感覺靈魂都要被抽出身體,讓她痛苦異常。
反觀蘇小樓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還疑惑的看著她。
穿越水幕,進入山海鏡秘境最難受的時刻,她體會過很多次。
但依舊讓她痛苦到了極點。
忽然她抓住蘇小樓的手,湧過來一股奇異的力量,穩固住了她的魂魄,瞬間所有不適都消失。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二人就落在了一個道觀中。
熟悉的古樹,熟悉的大殿,熟悉的茶室,還有淡淡的人影在巨石旁煉劍,這讓蘇小樓呆愣在當場。
轉身四處張望。
見蘇小樓如此模樣,厭休抽出被他死死捏住的手,拍了拍他。
蘇小樓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周圍景物開始具象化,確實也是個道觀,怎麼跟印天道觀這麼像呢?
他內心驚疑不定,捏出一個法訣,一旁大殿裡的閉關室大門應聲而開,空無一物,但無不與印天道觀一模一樣!
見此,一旁厭休心中震驚簡直難以言喻,眼前這個煉氣期的師弟,莫非與這山海鏡秘境有關不成。
“你……你來過這個地方?”
見到厭休師姐驚疑不定的模樣,蘇小樓自然不會如實相說,只道:“夢裡面見過,怎麼會這麼像呢?”
說著還裝作一副不解的模樣。
“會不會我這是在夢裡?”他又疑惑道。
厭休見他如此,一時也分不清蘇小樓說的真假,用手掐了他一把。
刺疼感湧入心中,疼得齜牙咧嘴道:“師姐,您輕點!”
“哼,登徒子,剛才你手往哪抓?”說完,她自己的臉都紅了起來。
“失誤失誤,又不是故意的,誒,師姐等等,這是哪?”
厭休化作一道遁光飛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蘇小樓尷尬的看了看犯錯的手,搖搖頭,追了上去。
灰濛濛的世界,許多靈植散發著各種顏色的熒光,頗為夢幻。
沒斷龍山的模樣,道觀很像,密室門也很像,透露著詭異。
飛過了幾條峽谷,突然有了陽光,湛藍的天空沒有一絲雜質,純淨到了極致。
一條寬闊的河流出現在二人眼前,二人高速掠過水麵,激起一道道水花,突破音障的爆炸聲響徹四周。
厭休暗暗稱奇,一個煉氣期的弟子,竟然能遁行,而且除了法力上的差距,遁行的技巧和靈力的操控,比上自己都要精妙許多。
讓她聯想起進入山海鏡秘境的場景,別人都只能被困淡綠色猶如濃稠的水裡面,任憑那濃稠的水作用力慢慢往上,他卻能像魚兒一般在裡面自由遊動。
在那紫、金光的世界裡也是一般。
她三次踏足山海鏡秘境,兩次險些身死在入秘境的這兩道關口中,特別是淡綠色液體內,那兇獸造成的巨大傷亡,讓她後怕不已。
淡綠色液體的擠壓是造成傷亡的一部分原因,但是那隻兇獸似乎才是造成入秘境關口最大傷亡的原因,怪不得有些實力強大的金丹修士也會身隕其中。
山海鏡秘境鮮有煉氣期弟子進入,就是實力不夠,連入門的兩大關口都很難挺過。
一時間,厭休對這個師弟極為陌生。
剛才在那道觀中,他明顯是知道些甚麼,硬是強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山海鏡秘密太多,足以讓人為之瘋狂,這讓厭休多了其他一些想法。
當然感覺一切都新奇的蘇小樓可沒注意到厭休臉色變化。
前方是綠油油一望無際的草原,草地中生長著一種會發出紫光的花朵。
蘇小樓見此,心裡大喜,楪邑草。
尋了這麼多年,竟然能在這遇到,當即落在草地上,拿出鋤頭就開始挖。
見此,厭休落在他身旁,一臉不解道:“這楪邑草需三千年才能入藥,此間藥齡不過五六十載,你挖來做甚麼?”
“我尋遍無道山的各個角落,都沒找到楪邑草的蹤影。五六十年的藥齡對別人不夠,對於我足夠了!”
蘇小樓言語間就挖了五六十株,也夠用了。
看著一望無際的草原,又問道:“這離瘴氣沼澤還有多遠?”
厭休忽然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對於山海鏡秘境,根本沒有任何書籍、文獻有所介紹,只有同宗門的不斷探索總結出來的經驗供同門參考。
而且這種東西絕對不是他能接觸到的,對於秘境所謂外圍的沼澤,根本沒有幾人知道,這位師弟又是從何處聽來?
他又如何知道用九幽之火可煉化瘴氣?
謎團似乎越來越多。
“我們身處山海秘境靈鏡面中。”
蘇小樓不解道:“靈鏡面?”
“對,之所以稱為山海鏡秘境,是因為裡面有兩個世界,實鏡和虛鏡!”
“照師姐所說,我們處於一個虛幻世界?”
“是也不是,很難說清楚,等到你快要結丹的時候,再來一趟這裡,就會明白。我們得快一些,我能感到許多人陸續踏入實境。”
蘇小樓也只能將信將疑的跟上她。
煉氣期進行遁行,靈力消耗巨大,蘇小樓不得不換成六道輪迴功中的神通御風術。
筆直的飛行軌跡變成了毫無章法的變換,踩著風尖進行跳躍滑行,甚至一度超越了厭休。
這讓她更加震驚。
但她好歹是結丹初期修為,靈力的充沛量不是他這個煉氣期可以比擬的,所以很快就把他扔得老遠。
往草原深處走了整整兩天,到達了海邊,因為海水特有的鹽味蘇小樓很熟悉。
海邊的沙灘是潔白的,踩上去很舒服。
厭休朝天一指,一道光芒射入蒼穹,原本平靜的天空頓時沸騰起來,閃過刺眼的光芒。
蘇小樓赫然發現整個空間都佈滿了反光鏡片,猶如稜鏡一般,看得人眼暈。
同時也很壯觀。
每一面鏡片內,都閃爍著景物。
“我們不會要去這鏡子中吧?”
“鏡子?”厭休詫異看了他一眼,隨即解釋道:“這是山海秘境傳送大陣,名為鏡之眼,從這裡可以去往山海鏡秘境各處。”
“噢,原來如此,是不是進入秘境之人,都要在這集合傳送?”
“當然不是,鏡之眼位於秘境深處,虛鏡的鹽海之上。”
蘇小樓大驚失色,都說山海鏡秘境深處兇險異常,他嚥了咽口水道:“會不會,有危險?”
“你這麼怕死?”
“怕,怎麼不怕,辛辛苦苦修煉到煉氣十二層,就這樣枉送了性命,怕是做鬼都難以釋懷!”
厭休噗呲笑了出來,想不到這師弟還這樣誠實,若是別人怎會說出這樣有損自己形象的話。
“這裡是虛鏡,不會有危險。幸好你遇到的是我,不然被困在裡面壽元耗盡也有可能。”她面色複雜道。
“師姐來過這個地方?”
她點點頭,開始操控鏡之眼大陣。
整個鹽海上的鏡片還是在變換位置,鹽海的水化成一束束水流飛向鏡片中,與秘境入口時的景象有些相似。
待鏡片內裝滿了水,彷彿被注入某種力量一般,開始變得耀眼奪目,如同反光的寶石一般絢麗。
一塊五丈餘長寬的鏡片飛向二人,厭休抓住他落在鏡片上。
鏡片隨即飛向鏡片群,四周都是絢麗奪目的反光面,彷彿置身於寶石的世界一般。
那寶石一般的鏡面形成一幅幅扭曲的山河畫面,厭休屏氣凝神的觀察著,極速穿梭在其中。
突然她再次抓住蘇小樓後背衣領,跳下鏡片,兩人高速的墜落,速度快到心臟都要跳出胸膛。
血壓飆升,非常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