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哪怕是殘存的神魂之力,也讓蘇小樓受了極重的傷。
被擊飛出去百丈遠,三魂七魄被震得差點散掉,頭疼欲裂,一時間竟失去了行動能力。
那老者被六道之力侵蝕,留下滿天的虛影和慘叫,雙眼冒出黑色的火焰,他的魂魄正在被六道之力燃燒。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老者的元神才在蘇小樓的識海中慢慢消散。
見沒了危險,蘇小樓這才敢轉化六道之力,修復神魂損傷。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甦醒後,大腦如鋼針一般的刺痛讓他險些從花朵上摔了下去。
想起剛才識海中發生的一切,依舊心有餘悸,若不是那妖人被六道之力剋制,自己的意識自然被對方吞噬,奪舍,當真是恐怖至極。
六道輪迴引氣訣提過奪舍之說,以殘魂之身修煉就需要奪舍。
所謂奪舍就是吞噬掉對方的神識、意識、記憶,佔取對方的肉身。
隨著腳下的花朵在慢慢消散,蘇小樓恢復了一些元炁,化作一道光芒落在一片狼藉的印天道觀大門口。
自己一絲不掛,面板潔白如雪,如五六歲的孩童一般,左右看了看自己稚嫩的手,他搖搖頭,也搞不清發生了甚麼。
那日壽元耗盡,已經找不到突破的辦法,意識也就墮入黑暗……後面,就甚麼都記不得了,只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從深水中撈出一般。
在內視靈根處,原本只是翻滾元炁泉眼,此刻已經冒出六條元炁小溪,延伸至身體各處。
比閉關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隱約間似乎抓到了甚麼。
但是眼前也不知還有何危險,只能將這感覺先放一邊,催動失效的五面陣旗,恢復水生雲煙大陣。
化作一道光芒遁入閉關室內,當年給年幼的李簡成訂做的道袍依舊放在架子上,穿上後還是寬大,只得運用神通將道袍繼續改小。
整個悟道門百餘人依舊還在昏迷中,似乎被甚麼邪惡的力量入侵了心智。
探查一番後,他當即有了計較,盤腿而坐,朗誦出伽羅輪迴靜心訣,無數的鎮魔符號組成的圓環一道道橫豎交叉擴散,鎮魔之音很快就祛除門人心智中那股邪惡的力量。
連同整個斷龍山上的生靈一起,隨後那股邪惡的力量彙整合一團黑色的光霧,似乎有意識一般,急切想逃離伽羅輪迴靜心訣的鎮魔音範圍。
蘇小樓哪裡能讓它如意,當即運轉靜心訣第三部分滅魔,經文的符號沒了第二部分鎮魔的柔和,彷彿出鞘鋒利的刀刃,將那團光霧包裹、絞殺,直至消散。
忽然一聲巨大的碰撞聲引起了蘇小樓的注意,他化作一道流光往後山祖地而去。
只見三友道人墓後的平地上,被砸出一個大坑,裡面散發著淡淡的黑霧。
蘇小樓操控元炁將坑中之物取了出來,赫然是一具屍體,那名身穿鎧甲的老者。
身上千瘡百孔,滴落著鮮血,臉色蒼白,已然沒有了生機,死得很透。
蘇小樓依舊不放心,凝聚出一柄長劍,刺入老者的額頭。
畢竟這老者的神通太過駭人,必須確保他死掉。
只是原本削鐵如泥的化形劍氣,竟然像普通刀劍刺在鐵木上一般,難進分寸。
好強大的肉體,蘇小樓震驚了,繼續嘗試了半天也沒有進展。
忽然他靈機一動,當即在劍氣灌注汲取而來的六道之力,劍氣這才緩慢沒入老者的額頭,直至洞穿到後腦勺,他這才放下心來。
將老者全身搜了個遍,除了手上有一個金屬手環之外,並無他物。
這讓蘇小樓有些失望,用神識探查了那個金屬手環,並無甚麼特別之處,就丟進了小藍瓶中。
控制火焰,注入六道之力,焚燒老者的屍體。
整整兩個時辰,才將老者燒成灰燼。
這六道之力竟然有如此威力,還好自己會煉化。
想到當初第一次汲取六道之力,煉化口訣還比較生疏,沒出問題,純粹是運氣使然。
只是他沒注意,燃燒後的老者屍體位置,隱約有人體輪廓的光線。
那些光線慢慢形成一個複雜的圖案,等待蘇小樓發現,已經為時已晚。
那圖案剎那間擴大了數千倍,籠罩整個斷龍山,往天空發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
“大意了。此人竟然將陣法刻在身上,以身為陣法的載體……”這是蘇小樓被捲入那光柱前的意識。
光柱只持續了三息時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巨大的陣法圖案也慢慢消散。
悟道門甦醒後一眾門人也趕到了後山,看著一片狼藉的祖地,也是面面相覷,特別是祖師的石棺被開啟,裡面空無一物。
……
另一方世界。
孜由谷裡的小城來了許多陌生的面孔,熱鬧非凡。
十年一度的無道、上清、驚龍、虛玉四大宗門的收徒盛會,將於十日之後,在孜由谷的修士坊市進行。
孜由谷四宗收徒大會已經舉辦了數百年,招收五歲到二十三歲之間的修士,也稱為孜由谷昇仙大會,是年輕散修及其後代魚躍龍門,難得的機會。
所以每十年,都會有成千上萬的散修聚集於此,渴望能透過考核,加入四宗其一。
因對年齡有著極其嚴厲的限制,孜由城大多是年輕的面孔,或者是父母長輩帶領著的孩童。
這日,孜由谷西兩百餘里處,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正在被追殺而奪命狂奔。
十年一度孜由谷昇仙大會雖然熱鬧非凡,但也暗流湧動,一些散修抓住這個機會,埋伏在孜由城外,專門打劫前來參加昇仙大會落單的年輕修士。
這青年很不幸,成為了被打劫的物件。
好在他身法了得,多次躲過了劫匪的殺招,在森林中像無頭蒼蠅一般亂竄。
六個蒙面劫匪都是煉氣十層的高手,打鬥經驗豐富,而且配合默契,抵消了青年身法上帶來的優勢。
所以在河邊開闊草地上,青年最終力竭被合圍,他面色惶恐,手中握著的長劍都在微微顫抖。
六名蒙面劫匪沒有半點拖拉,迅速合圍而上,冰火法術,爆炸的符籙全往青年身上招呼。
不過十息時間,青年就被打成了重傷,倒地不起,全身都是血淋淋的傷口。
青年腰間掛著的儲物袋被為首的蒙面劫匪隔空攝入而去,神識一掃,頗為滿意的點點頭。
正當幾人要殺人滅口時,只見一聲臨頭炸響,接著一道白色的光柱撞擊在河中,掀起水花和亂石。
幾個劫匪被撞擊的氣流掀翻在地。
趁此機會,那受傷青年蓄力已久,強行御劍而去。
只是領頭劫匪反應也迅速,閃電般扔出一張符籙,一團火焰直接在青年身邊炸開。
青年慘叫一聲,掉入了河中。
此時光柱消失,不過三四尺深的河水中站著一個光頭的小道士,一臉茫然的看著四周。
不正是被以身承陣,被強行拖入傳送陣的蘇小樓。
青年掉入水中的動靜讓他眉頭微皺,再看看六個持刀蒙面人,正戒備看著他,並沒有敢動手。
他大致猜了個緣由,不是被仇家追殺就是被人劫掠。
六個蒙面人都很厲害,不是普通的江湖高手,在他們身上,蘇小樓嗅到了與自己相同的氣息。
難道,他們都是修仙者?
他內心翻湧,震驚。
正欲開口詢問,六個蒙面人卻御劍而去,沒有半點停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