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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庭中梨花

2025-07-03 作者:有種痛很疼

見杏兒在院中掃雪,忽然來了興致,教杏兒堆起雪人來。

拜訪老太監之事也拋之腦後。

雪不多,兩人愣是花了一上午,才堆起兩個人高的雪人,墨汁染黑的木球為眼,胡蘿蔔為鼻子……看起來倒也可愛。

可憐杏兒雖然興致勃勃,卻冷得鼻子都淌了出來,嘴唇不住打顫。

卻死犟不肯回房中烤火,見此怕她著涼,只得心疼捏了捏她可愛的臉,直接將她抱回屋內。

不想被正在加炭火的倩兒遇見兩人如此親密的一幕,臉刷的一紅,低著頭放了炭火,然後就急匆匆跑開了。

“少爺,快放我下來,都被倩兒看到了!”杏兒嬌羞的聲音拉得好長。

“嘿嘿!快烤烤火吧,受了風寒可就不好受。”

說著將她放在臥榻上,準備幫她脫掉有些溼潤的鞋子。

杏兒卻一把攔住了蘇小樓,受寵若驚道:“少爺,我自己來!”

蘇小樓按住她的手,不容置疑說:“誒,別動,你侍候了少爺這麼多年。少爺也侍候侍候你。”

杏兒愣了一下,真就沒再反抗,閉著眼,扭過頭去,不敢看,心裡卻莫名喜滋滋的。

……

後面一整天,蘇小樓感覺杏兒怪怪的,在他身邊的時候,總低著頭擺弄著手指,一跟她說話,這丫頭臉就通紅。

吃過晚飯後,在院中煉起了基礎的劍法,直到又飄落起雪花,這才停了。

倩兒給他端來一壺熱好的梨花釀。

終究只有木南鎮的梨花釀才有那種味道,這讓他又想起了老瘸子師父。

院子中幾棵梨樹,在燈光下,竟然不知何時開出了許多花朵。

鎮上酒坊的掌櫃說過,十一月的梨花,才能釀出最好的梨花釀。

因此也叫這梨花釀為十一月。

十一月的梨花,也不是每年都開,老瘸子師父走的時候,已經三年沒有開過十一月的梨花了。

所以他並沒有喝到心心念唸的十一月梨花釀,就匆匆走了。

就如他帶著許多不甘一般,終究是遺憾的走了。

想到此處,蘇小樓嘆了嘆口氣,睹物思情,興意闌珊呀。

回到屋中,本想躺下早睡,卻是如何都沒有睡意。

只得起身,感到屋子內的炭火很旺,有些燥熱,開了窗戶。

見案上裝飾架上的七玄古琴,便拿了下來,放在茶室的茶案上。

腦中回想起徐輓歌教自己琴藝的場景,也輕撥動琴絃。

忽見窗外燈籠光下,梨樹枝椏上的幾簇白色的梨花,心裡一動。

一曲《春庭雪》從手指撥動琴絃間飄出,那種焦灼的等待、期盼、忐忑不安、迷惘之感,讓蘇小樓輕聲在琴聲中唱出:

庭中梨花謝又一年,立清宵,月華灑空階,夢裡笙簫奏舊樂,夢醒淚染胭脂面,小重山,念一遍又一遍,聞,更漏咽,頻教前塵辭長夜。

久無眠,深坐對宮簷,多情最是春庭雪……

整個人完全沉浸在歌曲當中,聲音也在不知不覺中全部放開。

杏兒和倩兒突聞,均放下手中的活。這如天外來音一般的歌聲,彷彿有種魔力一般,穿透情感的壁障,讓心都隱隱作疼。

一時間,兩丫頭竟然聽得痴了起來。

突然來訪的徐輓歌在院中樹下,聽見這歌聲,也駐足聆聽,直到歌聲消失。

她卻愣在當場,口中喃喃道:“薛濤箋上言,若如初見;這一世太漫長,卻止步咫尺天涯間。公子當真要亂輓歌之心嗎?”

卻是轉身帶著侍女,踏雪離去。

蘇小樓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多愁善感之人,老瘸子師父說,習武路上最大難關,便是心劫。

所以,第二日醒來之後,他似乎一夜間又變成原來的那個樣子。

杏兒侍候他洗漱的時候,就生出一副崇拜的模樣,“少爺,您唱歌真好聽!”

蘇小樓扭過頭看著她,嘿嘿笑了兩聲,正準備逗一逗這小丫頭。

倩兒卻端著熱水走了進來,道:“少爺,昨晚徐小姐來過!”

蘇小樓一愣,下意識問道:“哪個徐小姐?”

“就是那個美的像仙女一樣的姐姐呀!”

倩兒將毛巾擰乾了水遞給他。

“徐輓歌,她來幹甚麼?”自顧嘀咕了一句後,本來平靜的內心,又開始煩亂起來。

這女人啊,亂吾道心!

中午時候,老太監遣傳令兵送來一封信件,蘇小樓看完後,就一臉凝重。

這石澗崖看來真的有了不得的寶貝,再聯想到石澗鎮聚集的人。

恐怕沒想的那樣簡單,莫家軍餘孽一萬人進關,莫非不是針對太子,而是要奪這石澗崖裡的東西?

甚麼東西需要這麼多人?

朝廷為何也對這東西虎視眈眈,勢在必得?

還有沒有其他勢力?

……

許多疑問浮在心頭,這老太監明顯要讓他去引誘出莫家軍餘孽的高層。

老瘸子師父說過,莫家軍殘部有幾個厲害的人物,他日遇到,當避則避,不避就要殺之,以絕後患。

蘇小樓打退堂鼓了,如此看來,危險重重,稍不注意可能就小命不保。

只是自己能拒絕嗎?

應該是不能,若是拒絕,父母、大哥就危險了。

當真是溫水煮青蛙之態,莫名其妙走進了一個死局。

資訊受限,缺乏整體視角,怪不得誰。

看了看正在與倩兒下五子棋的杏兒,此去生死未知,得把她先安頓好才行。

自己在這城中也沒有故交,萬一自己真的栽在此事上,杏兒留在鎮北將軍府恐怕並不討好。

思慮了一下,便喚來府中管理下人的主事和內衛統領。

要來倩兒的賣身契。

“蘇公子要離開鎮北將軍府?”那徐統領驚訝問道。

蘇小樓點點頭,示意那老管事下去後說道:“朝廷派下來差事,要離府一段時間。”

眾人均大為驚訝,這蘇公子在朝廷裡當差?

不過聯想到他能驅使陷陣營大軍,也就釋然。

蕭十一沒有回來,自己又要提前離開,只得將府中大小事物一一給這幾位統領作了交代。

留下了半塊虎符,必要的時候,可以調遣府後校場那五百陷陣營士兵。

將軍府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至於府中那些調皮的少爺,他想到了一個人,府中唯一的一個女性內衛統領,將她叫來做了一番安排,這才放下心來。

畢竟,在鎮北將軍府得到庇護,此恩情難以回報,只有在離開前儘量將徐管家託付之事安排周全才行。

第二日,府中一個老管事就將一張房契交給了他。

辦事效率還是不錯的,昨日叫他幫忙物色一間兩千兩銀子左右的宅院。

杏兒對於突然要離開將軍府,既莫名的高興,又有些捨不得。

她捨不得相處這麼久的好姐妹,倩兒。

不過,蘇小樓不可能帶她走的,畢竟感情這種東西,是最美好,也是沉重的負累。

只是將她的賣身契和一千兩銀票交給了倩兒,總歸相識一場。至於以後的路要怎麼選,決定權在她自己。

收拾好東西后,駕著馬車悄悄離開了鎮北將軍府。

倩兒在後門看著馬車離去,眼淚終究是抑制不住嘩嘩的流了下來,這幾個月,是她人生中過得最開心、最幸福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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