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街道轉角,就是集市。
一家包子店前,幾個與他一般大小的小乞丐在對面的牆角,死死盯著剛出爐的包子。
看到這一幕,忽然想到了甚麼,對著銀月道:“帶錢沒有?”
“帶了,少爺你要買甚麼?”
“包子,每人給他們買十個。”蘇小樓指著牆角那幾個小乞丐說道。
銀月低聲在他耳邊悄悄說道:“呀,少爺你忘了,你最討厭這幾個小鬼了。焉兒壞,還搶過你東西,被大少爺教訓了一頓,才安分下來。”
“有嗎?那算了,竟然敢搶本少爺的東西,大哥回來非叫他再教訓一下不可。”
見蘇小樓說得憤憤不平,銀月到底是女兒家,善良心軟,自家大少爺那脾氣,非揍的這幾個本來就可憐的孩子哭爹喊娘,所以趕緊說道:“少爺,上次都教訓了,他們都不敢招惹你了。你看,都怕著你咧。”
哄騙小孩的語氣說完,還指了指眼神躲閃的幾個小乞丐,興是怕了這蘇家二公子。
蘇小樓哪裡能不知道這銀月是於心不忍,想逗逗她,就板著個臉,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故意大聲說道:“不行,本少爺看見他們就很不高興,必須得讓大哥再好好修理一下他們。”
銀月就很無奈,尋思怎麼哄好自家少爺,那幾個小乞丐聽見蘇小樓如此說,蘇家那大少爺不光書讀的好,更是這方圓幾個鎮的混世魔王。
頓時嚇得面如土色,一股腦全跑過來,哭爹喊孃的向蘇小樓跪地求饒。
蘇小樓故作趾高氣揚,絲毫不管這幾個跪地磕頭求饒的可憐小乞丐。
銀月見自家少爺如此,只得對他們道:“都起來吧,蘇少爺跟你們開玩笑的......“
蘇小樓打斷銀月,指著其中一人道:“誰給你們開玩笑,我就要叫我大哥將你們打的落花流水。特別是你,屎殼郎,打得你屁股開花。”
聽見蘇小樓如此說,為首那壯實的小乞丐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往前爬了幾步,拉住他的衣衫,哭泣道:“蘇少爺,饒命.....嗚嗚......我再也不敢,求求你饒了我,只要饒了我,讓我做甚麼都行。”
八九歲大的孩子,眼淚汪汪跪著可憐巴巴看著他,這一幕讓他想起前世,有些刺痛他,便沒了心思取樂。
“少爺!”銀月也可憐兮兮拉了拉他的衣角。
蘇小樓拍掉銀月的手,對著屎殼郎道:“讓你做甚麼都行?”
見蘇小樓鬆了口,屎殼郎不住的點頭,急著說道:“只要不告訴蘇大少爺,甚麼都行。“
“哼,那好吧。本少爺今天看在銀月姐姐的面子上,放過你們。”說著踢開小乞丐,得意自顧往前走去。
一個十足紈絝子弟做派,看的路人不住搖頭。
在不遠處,一個售賣畫冊和亂七八糟的書攤停了下來,翻看起來,大多是些江湖故事,民間鬼怪,前朝野史的書籍,半白話語句,讀起來也會輕鬆一些。
“去給他們每人買十個包子。”
“甚麼?”銀月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們吃不到包子,我就叫大哥用馬鞭狠狠抽他們。”蘇小樓看著書,惡趣味的說道。
銀月心中是百般無奈,心想少爺何時變得如此怪異,剛才還吵著要教訓他們,現在卻非得買包子給他們吃,這是甚麼道理?
想雖想,但銀月動作不慢,生怕少爺又要玩出甚麼花樣,這群可憐的孩子又要遭罪。
等分發了包子回來,自家少爺不知何時去哪弄了根凳子,饒有興趣坐在書攤側面看起書來。
一臉奸商模樣的老闆正圍在他身邊,諂媚的笑開了花。
見銀月來了,蘇小樓立刻站起了身,對那書攤老闆道:“這些全部打包送到蘇宅。”
“好咧,蘇少爺。您看這裡還有幾本非賣本,少爺您要不要看看?”
見書攤老闆一臉猥瑣的笑容,蘇小樓指著他也笑了起來。
書攤老闆則回了蘇小樓一個您懂的表情。
“要,怎麼不要。”肯定說完扭頭而去,還不忘對銀月喊道:“銀月,付錢。”
“一兩銀子。”書攤老闆諂媚的笑容又伸到銀月面前。
“甚麼?甚麼書一兩銀子?”銀月差點跳起來,插著腰,兇悍的指著那書攤老闆罵起來,“你這奸商,竟敢誆騙我家少爺。那聖賢閣的書質量比你這不知好了千八百遍,也不敢收一兩銀子,今日非得拉你到鎮長那說清楚,治你個坑蒙拐騙之罪。”
說著銀月竟然拿起書攤上兩本書,朝街道上氣憤的大喝起來:“大夥都來看看呀,評評理,這人竟然誆騙我家八歲的少爺,幾本破書要一兩銀子。”
那書攤老闆本以為逮到一個冤大頭,誰知這小皮娘如此潑辣,見已經圍上來不少人,對自己指指點點,自己確實這要價太過於離譜,怕事情鬧大,心下有些慌張。
更別說,周圍幾個鋪子的夥計似乎與這小皮娘相熟,都圍了過來。
趕緊將銀月拉到一旁,不住點頭哈腰賠禮道歉,並按市價打了八折,這才勉強讓銀月偃旗息鼓。
一錢銀子買了幾大摞書籍,看那書攤老闆有些肉疼的模樣,恐怕也沒了甚麼利潤。
銀月倒爽快付了錢,叫了一旁相熟的糧油店夥計幫搬回蘇宅,生怕書攤老闆缺斤少兩。
蘇小樓坐在不遠處羊肉攤上,喝著熱騰騰的羊雜湯,饒有興趣看著這一幕,人不可貌相,看似溫柔心軟的銀月,也是個精明能幹之人。
正一臉得意的銀月忽然想起了自家少爺,趕緊到處張望,見他在羊肉攤那裡喝湯,鬆了一口氣跑了過來。
“蘇少爺,三斤熟羊肉切好了,打包送到您家?”賣羊肉的老頭笑呵呵的與蘇小樓說道。
正巧被剛趕來的銀月聽到,那攤主許老頭和善的與銀月打了聲招呼:“月姐兒來了!”
銀月點了點頭後,不解問自家少爺:“少爺,你買這麼多羊肉乾甚麼?家裡還有許多呀。”
蘇小樓沒有回答她,對著許老頭道:“許叔,作料都包好了嗎?”
許老頭笑呵呵道:“都包好了,加熱一下就可食用。”
“付錢。”蘇小樓點了點頭就對銀月說道,提著竹籃裡打包好的三斤羊肉就走了。
銀月哭笑不得,只是看了看自己荷包裡僅剩的十幾個銅板,也不夠付,些不好意思對著許老頭道:“許大叔,出門匆忙,忘帶錢了。明日來採買蔬食再付您,你看可以嗎?”
“不礙事,月姐兒甚麼時候付都可以。”
......
只是寒暄幾句話的時間,就沒見了少爺身影,銀月小跑起來到處尋找著。
相熟之人給她指了路,銀月這才在梨花酒坊找到少爺,又鬆了一口氣,卻見梨花酒坊的夥計將一罈昂貴的梨花釀放在櫃檯上。
蘇小樓叫夥計開啟了酒封,聞了聞,還不錯。看得夥計直想笑,小屁孩也懂酒?
他懶得與夥計計較,
看見銀月氣喘吁吁的跑過來,提著籃子又往前走,還不忘與她說道:“付錢,提著酒跟著本少爺!”
“少爺......”銀月著急喊了他一句。
只是蘇小樓沒理她,見少爺又要走沒影了,急的跺了跺腳,左右看了看,還是轉身從酒坊櫃檯上拿起酒,跑去追自家少爺。
那櫃檯夥計抬起手,想叫住銀月,“哎,月姐兒......”
“記著賬,明日我再來付。”銀月丟下一句話,消失在了街道轉角處。
櫃檯夥計放下手中的抹布,搖搖頭,招呼起剛來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