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曲祺懷疑他是故意的,不用問,他就是故意的,看她一個人玩得開心,他就不開心,所以要給她找點事做,而他給她找的事情就是手把手教他。
謝聞拉起她的手:“來吧,教我。”
祝曲祺看著兩人四手相握,面罩下面發出一聲悶笑:“別以為我在前面滑自己的就沒有看你和教練的教學過程,你都沒摔過,還用這樣手拉手教嗎?”
“跟別人練沒必要,但你是我老婆。”
謝聞說得理直氣壯,祝曲祺嘴唇動了動,找不到話來反駁,於是笑了,放棄跟他理論,攬過教練的活兒,認真教他,順便嘀咕一聲:“你知道我找的那位教練一小時多少錢嗎?你就這麼把人轟走了。”
祝曲祺不是專業教練,只是個半瓢水晃盪的玩家,可以想見教學過程不會太順利,好幾次她都差點摔了,還是謝聞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教了一會兒,祝曲祺就累得喘不上氣,不幹了,擺擺手想要休息。
謝聞停下來陪她休息。
祝曲祺拉著他往邊上挪了挪,免得後面有新手控制不住滑行的方向撞到他們:“你覺得好玩嗎?”
“挺有趣的。”謝聞說著,看向她的臉,雖然並不能看見她的表情,但是不妨礙他就是喜歡看她,“跟你在一起做甚麼都有趣。”
祝曲祺猝不及防被他的情話擊中,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我說教練不會是受不了才跑路的吧。”
關於祝曲祺一不小心就說中了真相,謝聞並沒有給予回答。
稍作休息,祝曲祺感覺自己的體力回來了:“不教你了,你明明滑得很好,我們一起滑下去吧。”
也沒等謝聞應答,祝曲祺說完就開始往下滑,謝聞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穩穩地給她保駕護航。
然而雪道上的場景往往瞬息萬變,誰能想到路過一新手摔下去橫著鏟向祝曲祺所在的方向,那人只會扯著嗓子慘叫,完全沒有別的應對之策。
謝聞先一步注意到這狀況,心臟一緊,立刻加速追上祝曲祺,想著就算不能扯開她,擋在旁邊避免她被撞也是好的。
他一把從後面抱住祝曲祺,往前竄了一截,險險避開那人的撞擊,反倒是他自己沒收住力道,兩人腳下的雪板撞在一起重迭,眼看著要摔下去,謝聞及時把身體重心往後壓,給她當了肉墊,兩人重重跌坐在雪地裡,往下滑了一小段。
而那個造成事故的新手撞上防護網後就一動不動地掛在那兒,彷彿是被漁民打撈上來的一條魚,死透了的魚。
謝聞心跳劇烈,手臂還緊緊摟著懷裡的人:“沒事吧?有沒有哪裡摔到?”
祝曲祺把雪鏡拉上去,把面罩拽下來掛在下巴處,露出整張臉,臉色有些發白,大喘了幾口氣後,臉又有些紅,她扭過身子看他,白氣一團團從唇邊散開:“這話該我問你,你傷到沒有?”
W ☢T Tκan ☢¢ o
謝聞搖搖頭:“我沒事。”
祝曲祺:“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甚至都有點懵,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突然就摔倒在謝聞身上了。
這時候,一位從山上滑下來的老哥不明情況,完全忽略了掛在防護網上的那位,只注意到坐在地上兩個人快成一個人的一男一女,也就是祝曲祺和謝聞。
這位大哥看見祝曲祺那張白裡透紅的漂亮臉蛋,用懷疑的眼神掃了眼她旁邊那個全身黑色,臉都沒露的男人,善意提醒:“哥們兒,在雪道上撞到人要說對不起而不是marry me,你是看人家妹子長得好看故意的吧。大老爺們兒皮糙肉厚摔一跤至於這麼老半天爬不起來?”
謝聞:“……”
祝曲祺:“……”
熱心腸的大哥仗義執言是好事,但是,熱心用錯了物件也是一件挺讓人尷尬的事。
祝曲祺拉下謝聞臉上的黑色面罩,露出來的下半張臉稜角清晰分明,淡色唇瓣微抿,唇角有點上翹的弧度,看上去似笑非笑。祝曲祺被他這個笑晃了下眼,手腳並用讓自己的身體往上蹭了蹭,攀上他的肩在他唇上響亮地親了口,扭頭對那位熱心腸的大哥說:“他要是說marry me的話,我願意。”
大哥:“?”
大哥:“……”大哥趔趄了下,差點栽一跟頭,看著像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扔下一句“拜拜”,飛快滑走了,彷彿背後有野狼在追趕。
祝曲祺笑倒在謝聞身上。
謝聞也笑了,抬起手拍拍她的後背:“你要是想繼續躺在這裡我是不介意的,就是怕再來一位熱心的大哥唾棄我佔你便宜。”
祝曲祺爬起來站好,把手伸向他,要拉他起來,謝聞覺得她可能對自己的力量一無所知,在她掌心拍了下,自己反手撐在雪地上站起來。
祝曲祺好心問了句還掛在防護網上的傢伙:“嘿,你還好嗎?”
那哥們兒動了動胳膊和腿,表示自己還活著,只是摔蒙了想要緩一緩,並愧疚地說了句對不起。
祝曲祺笑了聲,拉著謝聞走了。
中午在雪場內部的餐廳吃了頓簡單的飯,下午接著滑,一直到日落西沉,暖橘色的陽光灑滿白雪大道,落在兩人的身上。
祝曲祺一手高舉起手機,努力踮起腳,一手勾住謝聞的脖子,謝聞見她動作困難,拿走了她的手機——手臂長的好處就是可以當自拍杆用。手機的取景框框住兩個人,他們在夕陽雪山的背景下拍下一張合照,摁下拍攝鍵的那一瞬,祝曲祺突發奇想扭過頭,親在謝聞臉上。
他還來不及詫異,照片已經誕生。
祝曲祺扒著他的手臂看手機裡剛拍的照片:“哇,好看,我要發朋友圈!”
離開雪場時,祝曲祺像個耗光了電量的機器人,雙腿都不屬於自己了,彆扭地邁著步子,沒走兩步,皺著臉咕噥:“我覺得睡一覺起來我的雙腿估計更不能用了。”
謝聞二話不說在她面前屈膝半蹲下來。
“幹甚麼?”祝曲祺看著男人寬闊的背影。
謝聞回頭看她一眼:“上來,我揹你。”
祝曲祺:“別鬧。”
謝聞:“在路人面前親我的時候都沒害羞,現在害羞了?”
祝曲祺:“……”
她不是害羞,她分明是怕累著他,明明他也滑了一整天的雪,難道就沒覺得小腿痠痛,雙腳如同灌了鉛?
謝聞又說了一遍“上來”,祝曲祺往前挪了點,摟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謝聞手穿過她膝蓋彎,直起身,一步一步邁得沉穩。祝曲祺兩隻手貼在他臉頰上,她熱乎乎的手替他擋去了風寒的襲擊,她腦袋搭在他肩上:“我穿好厚,重不重啊?”
“當我健身都是白練的?”謝聞大氣都沒喘一下,是真沒覺得背上的她重。
祝曲祺笑了下,捏捏他的耳朵尖,晃悠著掛在他小臂上的腿,說:“走快點,我叫的車快到了。”
謝聞腳下步伐加快,依然呼吸平穩,一直到司機停車的地方才把她放下來。
兩人上了車,返回酒店。
路上刷朋友圈,祝曲祺看到了很多點贊和評論,還收到不少私信,其中徐有意發了好幾條。
徐有意:【哇靠,你們來我老家旅遊了!】
徐有意:【我剛好在老家,要不要來我家做客!】
徐有意:【我媽做飯超級好吃,騙你是狗。】
徐有意:【給個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