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祝曲祺將地毯鋪回去，累得直喘氣，“但是很不巧，他又出國了，還是工作上的事。”
小酒吃完最後一口雪糕，將木棍隔空投籃到垃圾桶，站起來去洗手，聲音飄到身後：“唉，沒辦法，總裁大人就是這麼忙。不過，你不會失望嗎？”
“這有甚麼好失望的，不就過個生日，提醒自己又長大一歲，離我的青春又遠了。”祝曲祺說，“如果可以，我寧願生日這個東西消失。”
小酒從衛生間出來：“嗯，這一點我跟你同感。”
祝曲祺瞬間樂開花：“你應該比我體驗更深吧，畢竟談了個小几歲的弟弟。”
小酒：“……”
年輕幾歲就是不一樣，那小崽子不說話的時候文文靜靜，加上長了一張具有欺騙性的秀氣臉蛋，很容易讓人誤會他是小奶狗那一掛的，實際上精力堪比得了瘋病的牛，她大多數時候都吃不消。其實早在籃球場上見識過他爆發力驚人的一面就該意識到他沒表面上那麼溫馴。
哪怕是一起出去逛個街，一般男生都不耐煩，看見個凳子就想坐下歇息，魚行止不一樣，在她說不逛了好累的時候，他一臉輕鬆地指著前面給她鼓勁兒，那邊還有兩條商業步行街，好多店鋪，確定不過去逛逛？
小酒生出一股危機感，沒準再過幾年，他得推著輪椅帶她逛街……
小酒被自己想象的畫面驚嚇到，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幾口，叉著腰宣佈：“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要過生日了。”
“我隨口一說，你還當成個大事兒聽進去了？”祝曲祺笑著問，“不過生日就當時間不流逝嗎？不過生日那生日禮物要不要？”
小酒被問住了，嘿嘿一笑。
*
祝曲祺生日當天正好是週日，還是去年那些人，在飯店訂了個大包間，熱熱鬧鬧地吃飯，許願，切蛋糕，吃完續下一場，去附近的KTV唱歌。
明天還要上班，不到十點就散場了。
祝曲祺滿載而歸，坐在客廳裡拆了半小時禮物。
小酒最終還是送了她一枚戒指，卡地亞的JUSTEUNCLOU系列，金色，造型是一枚首尾環繞的釘子，鑲滿了鑽。
祝曲祺本來就喜歡戴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戴在食指上，拍了張照發給小酒：【這一款還蠻經典的，我老早就想買了但是一直沒買，謝謝啦。】
小酒這個網癮少女不知在忙甚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道：【我就是看你的首飾盒裡沒這款才挑的，不是說了嗎，買不起，別的姐妹還是能送你的。】
祝曲祺笑了，又去拆了幾個快遞，除了她網購的東西還有謝錦箏寄來的生日禮物，她把一堆禮物歸置好，去衛生間洗澡。
睡前習慣性刷手機，看到了很多親朋好友發來的生日祝福，祝曲祺逐條回覆，訊息列表從上滑到下，再從下滑到上，置頂那一位始終安靜。
祝曲祺點進他的頭像，手指下意識在螢幕上劃拉了幾下，不禁想這會兒謝聞在幹甚麼，是在紐約還是在洛杉磯，或者他已經離開了美國，飛往加拿大。
他可能是忙忘了吧？國外有時差，他最忙的時候一天輾轉兩三個城市，很容易把日期記混，她反倒擔心他有沒有按時吃飯、休息。
祝曲祺退出微信，給手機插上電，關燈睡覺。
不知睡了多久，感覺應該很久，祝曲祺隱約聽見“哐當”一聲響，接著一陣細碎的動靜，像是甚麼不鏽鋼的東西被打翻。估計是罐罐，不知道在搞甚麼，祝曲祺不放心，躺在床上掙扎了兩秒，幽幽嘆息一聲，開了燈爬起來走出房間。
罐罐本來是要往玄關衝的，看到祝曲祺開門出來，折回來跳起來給了祝曲祺一腳，它興奮的時候是會這樣的。祝曲祺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後退了兩步，卻見罪魁禍首扭頭就跑。
祝曲祺正茫然，門外傳來輸密碼的聲音，她悚然一驚，瞌睡瞬間消失，邊往玄關走邊從牆邊櫃子上抽出一根棒球棍，兩隻手並用，握緊了手柄舉起來。
下一秒，密碼正確，門鎖彈開，外面的人推開門，一抬眼看見個穿著印滿紅蘋果圖案的睡衣的女人手舉棒球棍，像是想把開門之人的腦袋砸開瓢。
謝聞愣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至少要讓這個女人看清他的臉再決定要不要動手。
看清了那張臉，祝曲祺瞪大眼睛，把手裡的棒球棍放下，心跳都要停了：“你、你不是在……”
餘下的話還沒說出來，謝聞一個跨步進來，反手將門推得合上，反鎖，另一隻手已經伸到前面來，捧住她半張臉，托起，深深地吻過去。
罐罐圍在兩人身邊打轉，這個踹一腳那個踹一腳，發現沒人理它，轉頭給跟在自己身後的瓶瓶踹趴下，瓶瓶在地上滾了幾圈。
暈頭轉向的小貓堅強爬起來，一臉懵逼地仰起頭喵了一聲，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
祝曲祺只覺這個吻前所未有的兇，彷彿要將她的舌頭吞下去，她胸口起伏，呼吸逐漸急促，手指插入他腦後的髮絲。
可能是不小心抓疼他了，謝聞頓了下，分開了些，黑眸如濃稠的夜色。她還沒來得及張嘴喘口氣，他就再次吻上來。
後背撞到牆壁上，幸好他及時抬手，墊在她身後，緩衝了那股力道。
這次分別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長，雖然每天都有聯絡，偶爾也開影片，但就是想得不行，謝聞以為見了面會緩解，卻在見到祝曲祺的這一刻，思念翻倍，迫不及待想要確認她真的在自己眼前，不是他思念過度出現了幻覺。
在認識她之前，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很新奇，但是接受起來卻很自然。
在祝曲祺的睡衣被揉得皺巴巴之前，謝聞停下來，呼吸聲粗重，眯起眼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還有十分鐘到零點。
他回來得不算晚。
祝曲祺見他看錶，扒拉著他的手臂跟著掃了一眼，她以為自己睡了幾個小時天快亮了，這一天居然還沒過去嗎？
那他是……
念頭剛冒出來，謝聞變魔術一般從玄關的櫃子上拎出來一個蛋糕，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放在那裡的，祝曲祺壓根沒注意。
想了想，可能是吻住她的那一秒，趁她暈頭轉向、目眩神迷，他把蛋糕藏在了櫃子的方格里。
“生日快樂，女朋友。”謝聞低下頭與她平視，目光觸及她的眼，溼紅的唇抿了下，而後唇角牽起，露出一抹明顯的笑，黑白分明的眼眸很亮，就連鼻樑一側的小痣也生動起來，“幸好沒有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