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被當成貴賓的待遇不存在,相反的,馮家小姐被忽視得徹徹底底,馮若詩受不了這樣的落差,心中氣鬱不已。
“你給你們謝總打電話,提我的名字,他會答應見我的。”馮若詩不死心地跟前臺提要求。
前臺保持微笑表情:“這位小姐,您就不要為難我了,我沒有許可權聯絡謝總的。”
馮若詩隱忍怒火:“那你給他的助理、秘書打電話,幫忙傳個話總行了吧?”
前臺有些猶豫:“這……”
“我告訴你,我們馮家和謝家是世交,向來關係緊密,你這麼對我,不怕丟了工作嗎?”馮若詩見軟的不行,板起臉,態度強硬起來。
前臺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
馮若詩聲音尖利:“我人就在這裡,行動也不方便,我有甚麼理由騙人?你當這裡是甚麼地方,會有人蠢到跑來雲瀾招搖撞騙。”
前臺觀察她衣著配飾都是奢侈品牌,光她手腕上那個滿鑽的鐲子都要四十萬左右,剛剛還有下屬親自推她進來,的確不像普通人。
前臺斟酌著退讓一步:“您稍等,我打個電話幫您詢問。”
馮若詩的臉色並沒有因為她的妥協而好看幾分,甚麼時候她要見謝聞還得層層提交申請,得到批准才能見。
以前……以前她可以自由出入謝家老宅,姜韻還活著的時候,將她視作兒媳婦,親切地拉著她的手問她最近在學甚麼。
那樣溫馨的場景,此刻回憶起來,竟像是上輩子的事。
馮若詩心頭酸澀,愈發堅定要穩固與謝家的關係,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身後的家族。
當年與謝家交好,馮家蒸蒸日上,生意都好做很多,她嫁到戚家,起初還能同氣連枝,等馮家沒了利用價值,戚家就暴露了自私的本性,只顧自家利益。
那邊前臺已經打完了電話,將聽筒扣在座機上,心中有了底氣,說話都鏗鏘有力:“馮小姐,我幫您問過了,我們謝總在開會,沒空見您。”
馮若詩眉心微蹙:“他總不會開一整天的會,不能請我去會客室?我可以等他。”
被百般糾纏,前臺的耐心所剩無幾,語氣不由得生硬:“我這邊暫時沒接到這樣的指示,如果您有異議,不如親自打個電話找謝總問清楚。”
口口聲聲稱自己是謝家的世交馮家的千金,怎可能沒謝總的私人聯絡方式,需要親自到公司來找人,現在想來,她也許不該打那個電話。
馮若詩深吸氣,面色不虞:“是不是你沒表達清楚?你提了我的名字嗎?馮若詩。”
馮弱智還差不多。前臺內心犯嘀咕,一板一眼地回答:“馮小姐,我剛才打電話您就在旁邊,應該聽見我說了呀,馮家的千金要見謝總,結果邱特助回覆甭管哪家千金,謝總一律不見。”
馮若詩不信:“你再打一個電話過去,我親自跟他說。”
“馮小姐,您行行好,放過我吧。”前臺無奈苦笑,“我就是個打工人。”
上頭在開重要會議,股東們都在,她方才一個電話打過去已經算誤事了,再打一個過去,不用這位馮小姐威脅她,她也知道自己的工作保不住。
前臺很無語:“要不您還是想別的辦法找謝總吧。”
馮若詩氣得唇發抖,前臺還很好心地給她一個提議:“您要是時間充足,可以就在大廳裡等。”她抬手做了個指引,“那邊有休息區,茶水都是免費的。”
馮若詩快氣死了,偏偏大廳里人來人往,她沒法發作。
門外等候的司機遲遲不見大小姐出來,接到家裡夫人的電話來催,不得已踏入大廳,一眼瞧見陰沉著臉的大小姐。
司機硬著頭皮走上前,彎下腰傳話:“夫人剛打來電話,叫您回去,說是給您請的老中醫已經到家了,小姐,您看我們……”
馮若詩煩躁道:“你跟她說事情沒辦完,我暫時不回去。”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如果見不到謝聞,再想找機會就難了,她已經惹惱了戚乘風,他對她的看管比以前更嚴。
司機背過身去,走遠了兩步,給家裡的夫人打電話。
馮母問他,大小姐在辦甚麼事。
司機支支吾吾,一邊是給自己發薪水的僱主太太,一邊是犟脾氣不饒人的大小姐,哪一個他都得罪不起,衡量一番,他壓低聲音道:“大小姐在雲瀾集團大廈。”
電話另一頭的馮母聽了兩眼一黑,險些暈過去。
“她又發甚麼瘋,上次鬧的事還嫌不夠丟人?”馮母命令司機,“你把電話給她,我來跟她說。”
馮若詩在謝錦箏婚禮上作的妖傳得沸沸揚揚,圈子裡那些人個個看著光鮮,聊起這些趣聞可是甚麼難聽的話都能說出來,光傳進馮母耳朵裡的就有好幾個版本。
司機把手機給了馮若詩。
馮若詩不耐煩地接聽:“媽。”
“你別叫我媽,我該叫你祖宗。”馮母恨鐵不成鋼,“是你說了今天要回家,我就幫你約了醫術精湛的老中醫到家裡來,給你調理身體,你倒好,讓人一把年紀等半天,你跑去雲瀾幹甚麼,是不是見謝聞?跟你說了多少遍,你們已經過去了,你怎麼就是聽不進去。”
馮若詩掛了電話,把手機扔給司機,狠狠瞪了他一眼,怪他多管閒事。
司機無辜道:“夫人問起,我沒法隱瞞。”
馮若詩跟自己較起了勁,倔強地在大廳裡等,直到臨近中午十二點,謝聞出現。
那個男人穿著質地精良、剪裁合身的西裝,黑髮往後梳,二八背頭,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五官優越,臉部線條清晰分明,微側頭跟身後的人講話,神色冷漠,隔著很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令人臣服。
比起戚乘風的陰冷邪氣,像條毒蛇,總是冷不防咬你一口,謝聞這樣的淡漠反倒給人安全感。
馮若詩操控輪椅上前,攔住謝聞的去路,她坐著他站著,她不得不高高仰起脖子,咬了咬下唇,眼眶微溼:“阿聞……”
鋥亮的黑色手工皮鞋停在距離輪椅半米遠的地方,謝聞垂眸,眼中沒情緒。
“能不能給我點時間。”馮若詩瞥了眼他身後的助理,緊接著又看向他,柔柔弱弱道,“我想跟你單獨聊幾句,不會耽誤你太久,好不好?”
謝聞置若罔聞,抬步欲走,馮若詩急得雙手撐著輪椅扶手單腿站起來,受傷的腳輕觸地面,身子重心不穩,搖搖晃晃往他懷裡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