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威懾力十足的謝總此時此刻一隻手緊攥著睡衣的領口,站在床邊,居高臨下俯視她,雖然他的臉上沒表情,但這副形象不就是妥妥的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祝曲祺被自己腦補的內容驚到,打了個激靈,跪坐在床上,腦袋歪了歪,以萬分不解的語氣問男人:“這是幹甚麼?”
她結巴了一下,大膽猜測:“怕、怕我對你用強?”
她倒也沒饞他的身子到那個地步。
謝聞:“……”
謝聞的表情猶如被雷劈中。
在她裝滿疑惑的眼神中,謝聞鬆開了捏住衣領的手,然後衣領就絲滑地順著肩部線條往下滑,露出一大片肌膚,一邊鎖骨完全暴露,甚至隱約可見胸肌。
這幅畫面令祝曲祺想到了剛學會穿衣服的孫大聖,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要掉不掉。
祝曲祺:“?”
祝曲祺撓了下頭,自言自語道:“我買大了嗎?”
她對男人的衣服尺寸完全沒概念,只知道謝聞穿祝望羽的衣服有點緊,於是挑選衣服的時候就往大了買,誰知……大到這個程度。
謝聞把滑下去的衣領拎回去,眼睜睜地看著另一邊衣領以同樣的路線滑下去,露出鎖骨、肩膀、胸肌……謝聞默默地用手攥住衣領,跟他剛走進來時那樣。
他看向祝曲祺,黑眸眨了眨:“這不是顯而易見?”
祝曲祺被噎到,不知怎麼突然犯起了倔,不肯承認是自己的失誤,嘴硬道:“睡衣不就是要穿寬鬆的,不然綁在身上睡覺不舒服啊,你到底懂不懂?”
謝聞:“……”
她總是有道理。
謝聞微嘆口氣,在床邊坐下,手始終牢牢攥住衣領,嗓音有些卡頓:“我覺得,我穿這個,可以去唱大戲,真的。”
祝曲祺差點笑噴了,她死死抿唇忍住。
謝聞見她還不肯認輸,另一隻手拉扯腰間的布料,為了證明給她看不僅僅是領口鬆鬆垮垮:“你看看,這也太寬鬆了,不誇張的說,都能再裝下一個你了。”
祝曲祺蹭地一下從床上站起來,跳下去踩在拖鞋上,拉著他的手命令:“你,起身。”
謝聞不明所以,按照她的要求站起來。
祝曲祺十分較真,一彎腰,從他衣服下襬鑽進去,腦袋從極為寬鬆的領口鑽出來,頭髮被蹭亂,毛茸茸的,在燈下發著光。
謝聞石化了。
到了這個時候,祝曲祺已經沒有了繼續嘴硬的倔強,圓潤眼眸閃爍著光亮,像是做成功了某項實驗:“真的誒!可以再裝下一個我!”
謝聞:“?”
謝聞:“……”
謝聞有時候真的會被她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舉動弄得忍俊不禁、不知所措、毫無辦法。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這麼做,他的面板完完全全貼著她的身體,雖然她穿了條睡裙。
謝聞喉結上下滑動,面部頸部的面板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變燙。
祝曲祺想要退出去,忽然瞥見他的耳朵紅得不可思議,視線稍稍偏移,發現他的臉和脖子也是一樣的紅,一道光從她腦中閃過,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幹甚麼,一下慌了,掙扎著往下蹲。
然而晚了一步,纖腰被一隻有力的手臂鎖住,她整個人僵住,動彈不得。
謝聞覺得這個姿勢很適合接吻,不接吻說不過去,他垂下頭,以祝曲祺完全反應不過來的行動力,精準地吻住她的唇。
“等……等等。”
祝曲祺抽空擠出破碎的幾個字,謝聞不聽她的,等甚麼等,現在才意識到她的舉動有多危險麼?
口中每一寸都被侵佔了個徹底,祝曲祺大腦眩暈,幾乎站立不穩,不需要他手臂固定,她自己就乖乖依偎在他懷裡,不再亂動彈。
就在祝曲祺分神想上次買回來的東西是放在左邊的床頭櫃還是右邊的床頭櫃裡時,黏黏糊糊的吻突然終止。男人眼神深暗,將她從睡衣編織成的牢籠裡解救出來,放她自由。
祝曲祺癱軟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那股眩暈感還未消失,天花板上的燈好似變成了吊扇,在她的視線裡轉著圈。
好一會兒過去,她揉了揉眼皮,偏頭去看謝聞,他已不在房間,去了浴室。
祝曲祺:“……”
他這樣三番兩次的……不會出問題嗎?
本來身體沒問題的,別把自己作出問題來了。祝曲祺不免產生了擔憂。
祝曲祺想著想著,差點就睡著了,一看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
謝聞重回房間,將那床單一樣滑稽的睡衣換掉了,穿了塞進她行李箱裡的襯衫和西褲,彷彿下一秒就推門出去,參加一場股東大會。
祝曲祺迷迷瞪瞪地爬起來坐好:“你要走嗎?”
“不走。”謝聞垂頭整理袖子,將它挽起來。
祝曲祺一顆心落回原處,重新倒了下去,過了兩秒,想起來甚麼,再次爬起來,從床上滾下去,踩著拖鞋踢踢踏踏地翻箱倒櫃。
謝聞問她找甚麼,她也沒回答,直到她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晃回了他面前。
她手裡拿著一個圓圓的東西在他眼前晃,他沒看明白:“甚麼?”
祝曲祺兩根手指捏著一個小巧的拉環,往外一扯,呼啦啦一陣齒輪轉動的聲音,原來是自動回彈的皮尺。
“我量一下尺寸,下次給你買衣服就能參考著挑選了。”祝曲祺嘟嘴,終於肯承認自己的疏忽,“我沒給男人買過衣服啊,老爸的衣服都是直接帶他去商場,他自己挑自己試,我只負責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然後付款。我弟就更好辦了,直接給他轉錢他自己看著買。”
謝聞看她站在自己身前,垂著頭,嘴裡嘟嘟囔囔,將手裡的皮尺一會兒拉開一會兒彈回去,臉蛋粉撲撲的,怎麼看都可愛。
“沒說不讓你量。”謝聞無奈配合著伸展手臂。
祝曲祺眼睛一亮,拉開皮尺,先繞到他身後量肩寬,資料記到手機備忘錄裡,然後是臂長、臂圍,從他手臂下方鑽到身前,謝聞自然垂放下雙臂。
“等一下,還沒好。”
祝曲祺要求還挺多,謝聞只好再次展開雙臂,她雙手環繞過他的腰,扯著皮尺拉到前面來,低著頭看上面顯示的數字,一邊看一邊嘖嘖稱讚:“平時光看著就覺得你的身材很好,真實直觀的資料擺出來才知道是真的好。”
她把量尺寸當成個遊戲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殊不知謝聞完全沒表面看著那麼平靜,肌肉寸寸繃緊。他今晚不想洗第三次澡:“你好了沒?”
“快了快了。”祝曲祺拿著手機記錄資料,“著甚麼急,這不時間還早嗎?我明天上班都沒說甚麼,你明天又不上班。”
她絮絮叨叨,又一次拉開皮尺,量他的腿長、腿圍。
謝聞很想說,買睡衣而已,沒必要測量這麼詳細的資料。
“差不多了,你稱一下體重。”祝曲祺指著靠牆放的電子秤,問了句,“你身高多少啊?”
“不穿鞋大概187?”
“好了,完事了。”祝曲祺準備把皮尺放回原處,“誒,胸圍是不是漏掉了?”
又來……
謝聞額角的青筋都在蹦,一開口,嗓音沉啞:“我自己來。”
祝曲祺避開了他的手,非得親自來,跟量腰圍差不多的方式,雙臂環抱住他的身體,將皮尺在他胸膛繞一圈拉到前面來。
身體貼上又退離的某一瞬,她忽然感覺到甚麼,愣著不動了,懵然抬起眼,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裡,她張了張嘴:“怎、怎麼會?”
謝總:別……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