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謝聞今晚也不用睡了
沒等曲庭芳開口,祝曲祺就先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是不會跟他分手的。他很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我好不容易把他追到手,我第一次談戀愛,我才剛嚐到愛情的滋味,我……”越說越覺得自己好悽慘,祝曲祺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眼圈也紅了,有些發癢。
她想要揉眼睛,想起來隱形眼鏡還沒摘,抬起來的手停在眼角,一瞬間,難過翻倍,嘴巴一扁,眼瞅著就要嚎啕大哭。
曲庭芳:“……”
曲庭芳:“???”
自己生的女兒是甚麼性子曲庭芳能不知道,從小就是個戲精、鬼機靈。
“哎哎哎,這是幹嗎呢,演上了?”曲庭芳只恨手伸不進螢幕裡,沒法拍她的腦門,“用不用你親媽給你打個光,再叫倆觀眾過來?”
祝曲祺眨巴幾下眼,眼淚珠子真掉出來了,藉著這股勁兒哇哇大哭:“我沒演,都是真情流露,我現在堪比祝英臺。”
“嗯,你是祝英臺。”曲庭芳淡淡地說出個事實,“人家謝聞也不可能是梁山伯。”
謝聞拿的能是窮書生的劇本嗎?
祝曲祺無語凝噎,打了個嗝,肩膀抽了幾下,要哭不哭的。
“行了行了,眼淚收一收,像甚麼樣子。”曲庭芳眯著眼,手機拿遠了,一副沒眼看的樣子,“我有說過要你們分手這種話嗎?”
祝曲祺用袖子沾了沾眼瞼下方的淚珠子,眼睛還是紅的,盯著手機螢幕裡的親媽,期期艾艾地說:“那你……剛剛……那麼兇,一上來就……興師問罪,嚇到……我了。”
曲庭芳:“……”
當甚麼作家,收拾收拾出道當演員算了,曲庭芳莫可奈何地摁了摁眉心:“我被吵得腦瓜子嗡嗡的,轉不動了,先不跟你說了。”
祝曲祺見好就收,乖乖地應了一聲:“哦,祝您好眠。”
曲庭芳:“你媽我今晚大概沒法好眠。”
電話被掛了,祝曲祺的腦子也有點嗡嗡的,深呼吸幾次,收拾了下亂糟糟的心情,去衛生間對著鏡子把隱形眼鏡摘了,洗乾淨臉上亂七八糟的淚痕,戴上框架眼鏡,確認自己收拾妥當,這才開啟房門出去,猝不及防瞧見片刻前耀武揚威的祝望羽這會兒對著謝聞一副諂媚的模樣。
祝望羽手裡拿著幾張列印的紙,還用透明封皮裝訂了,彎腰跟謝聞說些甚麼。
祝曲祺放輕了腳步,走到近處才聽見少年賣力推銷自己的聲音,熱情程度不輸銷售:“謝總,你看看,這是我的簡歷,top大學軟體工程專業,目前已經幫好幾家公司做過外包,完成得都很漂亮,不知道你們公司還缺不缺這類人才……”
祝曲祺:“?”
祝曲祺上下兩片唇幾乎抿成一條平直的線,緩緩揚起一隻手,手掌心正對著祝望羽的後腦勺。
祝望羽毫無所覺,還在喋喋不休,謝聞早就注意到他身後的人,唇角微微動了下,沒有出聲,而後就看見那巴掌乾脆利落地落在少年的後腦勺上。
“啪。”
一聲略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祝望羽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蹦三尺高,搓了搓後腦勺,下手的人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所以,祝望羽一臉懵地瞅著來人,半晌,十分委屈地開口:“我做錯了甚麼你要這麼揍我?你能不能講講道理。”
祝曲祺輕聲冷笑:“告完狀趁我捱罵在這裡搞Boss直聘是吧?”
祝望羽:“……”
祝望羽放下手,俊朗的面龐添了些許心虛之色,目光在她臉上打轉,眼睛有點紅,鼻尖也是紅的,他心裡一“咯噔”,微微彎腰靠近她:“不是吧,咱媽真罵你了?”
他想過曲律師知道這件事後會責怪祝曲祺先前的隱瞞,頂多教育她幾句,不至於罵人。
祝曲祺可是曲律師的寶貝疙瘩,連他這個親兒子都要往後排。很正常,祝曲祺是曲庭芳和祝國明第一個孩子,又是個可可愛愛的小女娃,剛開始養娃沒經驗,真真是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格外小心翼翼,養得足夠精細。當第二個孩子來臨,有了經驗,更為得心應手,自然就養得糙了些。
“這麼嚴重?”祝望羽的臉微微發白。
祝曲祺沒跟他解釋,一把搡開他,垂眸掃了眼他手裡捏著的簡歷,想到他剛才的舉動,唇角想抽動,被她忍住了。
“你之前不是跟同學合夥搞創業嗎?怎麼不創了,開始找工作了?”
祝望羽見她似乎沒生氣,想來她剛剛是故意誆騙他的,長鬆了口氣,坦誠道:“我認真想過了,創業窮三代,我還是老老實實當牛馬吧。”
祝曲祺:“……”
看完了一出姐弟大戰,謝聞平靜地遞出手裡一直握著的還剩下小半杯的牛奶,對祝曲祺說:“還喝嗎?”
剛哭了一場,祝曲祺有點口渴,接過來一口乾了,杯底沉澱了些許沒融化的糖粉,喝到嘴裡有細膩的顆粒感,她舔了下唇,把杯子丟給祝望羽,使喚他去洗。
謝聞瞥了眼表,接著看一眼祝曲祺溼潤的眼眸,祝望羽都注意到了她的異樣,他又怎麼可能沒看見,見到她從房間出來的第一眼,他就想問了。
“我該走了。”謝聞說,“送送我?”
祝曲祺有點不捨得跟他分開,即使明天可能還會見面。她指著地上趴著的罐罐說:“你不著急的話,陪我遛完狗再回去吧。”
謝聞眉眼溫柔,當然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祝曲祺快速給罐罐套上胸背、扣上牽引繩:“走了,罐罐,跟爸爸媽媽一塊出去玩。”
謝聞一頓,因為她的話,他本就柔和萬分的眉間好似有春水盪漾開來,唇角也忍不住上揚,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
一家三口出了門,徒留祝望羽一個人在原地化為雕塑,他握著簡歷的手伸出去,指著門口的方向,嘴巴還張著,有句話沒來得及說。
——那個,罐罐我已經遛過了啊。
過來借住也不能甚麼活兒都不幹,祝望羽吃外賣之前就殷勤地拖了客廳的地板,遛了四十分鐘的狗,還給家裡的花花草草澆了水。
*
皓月當空,夜晚的風裡藏著初春的涼意,與冬季的涼不一樣,拂在面上沒那麼刺,彷彿夾雜著一絲絲迫不及待鑽出來的暖。
祝曲祺在針織套裝外加了件防風外套,兩隻手抄進口袋裡,牽引繩在謝聞手裡,她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衣袖與他的西裝摩挲,發出沙沙的輕響。
謝聞腳步緩慢,為了遷就她,而往日一出門就很活潑的罐罐因為已經被遛過,這會兒也不急躁,慢悠悠地走著,東張西望,背上揹著一個漢堡包造型的小包,走起路來屁股一扭一扭。一家三口的顏值吸引了不少路過的人。
“怎麼哭了?”謝聞終於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來,“你剛剛和你弟說捱了媽媽的罵是怎麼回事?”
祝曲祺腳步滯了滯,沒停下來,餘光瞥他一眼,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難道要她說,你的身份嚇到我的老母親了,她擔心我這軟綿綿人畜無害的性子鎮壓不住,有朝一日吃苦頭,所以動搖了讓你當她女婿的心思。
這麼說的話,謝聞今晚也不用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