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宜室宜家
“佳偶天成”四個黑色的字豎著寫下來。
底下落款的字更小一些,一個“賀”字,還有一個雙人旁。
祝曲祺的字寫得很好看,筆鋒遒勁有力,瀟灑大氣。謝聞在她家的書房裡見過專門用來練書法的桌子,上面有她寫過的厚厚一沓宣紙。
謝聞現在沒空欣賞她一手好字,行動比腦子更快,抽走了祝曲祺筆下的許願牌。
“欸,我還沒寫……”
“完”字卡在喉嚨裡,祝曲祺抬起頭就見男人那張慣常淡漠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還有一絲不易令人察覺的受傷。
謝聞喉嚨滾動,要說的話輾轉在唇齒間,說不出來。
佳偶天成,她想和誰佳偶天成,看那未寫完的名字,不難猜出是賀循。
“有甚麼問題嗎?”祝曲祺看著他的表情,不解地問。
“你……”謝聞捏著許願牌的手指不自覺用力,一開口,嗓音滯澀,“你喜歡上賀循了?”
祝曲祺眼睛瞪大了一圈,透亮的瞳孔裡傳遞出“你在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懂”的資訊。
“這個。”謝聞聲音愈發低啞,翻轉手裡的許願牌,“你想為你和賀循求姻緣?”
光是說出來,他的心就猶如被鈍刀切割。
“呃……”祝曲祺有點想笑,勉強忍住了,“有一點你說對了。”
謝聞眼也不眨,直直地盯著她。
“確實是求姻緣。”祝曲祺先是肯定了這一點,如願看到謝聞如遭雷擊的樣子,接著狡黠地彎了眼睛,話鋒陡轉,“是求賀循和別人,不是賀循和我。”
謝聞緩慢地扇了下眼睫,神色怔忪,仍注視著她。
祝曲祺從他手中拿走那塊未寫完的許願牌,補上“循”字的右半部分,畫了個叉,再添上幾個字,從上到下連起來看就是——
【佳偶天成】
【賀循X某個姑娘】
祝曲祺拿起旁邊的筆帽蓋上,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捏著許願牌在謝聞眼前晃了晃,悠悠地解釋:“賀循讓我幫他求個姻緣。”
謝聞:“……”
心頭的緊張、恐懼、慌亂等等複雜情緒頃刻之間被濃濃的尷尬取代。
祝曲祺把牌子放一邊,又幫幾個朋友代寫了許願牌,拿去掛到架子上。垂下來的紅布條跟其他的匯成一條紅色的銀河,在風中搖曳。
等她想起來去看謝聞寫了甚麼時,他已經掛好了,單手抄著口袋,閒散地望向遠方,絲毫不見片刻之前的尷尬模樣。
不知道是不尷尬了,還是裝出來的淡然。
祝曲祺抿唇偷笑,目光移回掛滿許願牌的架子上,幾排密密麻麻的牌子,她來回找了幾圈也沒找到謝聞掛的那一枚在哪裡。
她雙手背在身後,蹦躂到謝聞身邊,手指扯了下他的袖子,等他低頭看過來,她笑著問:“你的許願牌呢?”
謝聞語調平緩:“在架子上。”
祝曲祺:“……”
說了等於沒說,她當然知道在架子上,難不成還能在天上。
謝聞看她一副被噎到的模樣,唇畔浮現淡淡笑意:“想知道?”
祝曲祺嘴硬得能當鋤頭使,當即仰起脖子,緩慢地搖頭:“不、想、知、道。”
謝聞寬大的骨節分明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攥住祝曲祺的胳膊肘,帶她回到掛許願牌的木架前,指著最上面那一排其中一塊許願牌讓她看:“這裡。”
木牌翻了過去,背面是無字的,怪不得她剛才沒有找到。
祝曲祺踮起腳尖才能摸到木牌下的紅布條,揪住尾端,費勁地翻過來,許下的願望同樣是四個字。
【宜室宜家】
祝曲祺心跳急劇加速,手指鬆了紅布條,又用力踮著腳抓住,再看一眼。
底下落了謝聞的名字,另一個名字卻不是“祝曲祺”,而是畫了個圓圈,在中間點了幾個點。
祝曲祺怔了怔,這是甚麼意思?
“你這畫的甚麼?”祝曲祺踮腳久了,小腿繃得直直的,有點累,腳跟落回地面,扭過臉,看向那氣定神閒的男人。
她一鬆手,許願牌就自動翻了回去。
以謝聞的身高,輕易就將那塊牌子再翻回來,凝眸欣賞自己的畫,緩緩開口:“看不出來嗎?”他覺得自己畫得非常形象。
“像小酒愛吃的芝麻大餅。”祝曲祺說。
謝聞:“……”
哼哧哼哧掛了十幾個許願牌的小酒從木架後面探出腦袋:“甚麼大餅?芝麻大餅嗎?我最愛吃芝麻大餅了!裡面放芝麻鹽、外面烤得脆脆的撒滿芝麻的那種!哪裡有賣啊,我現在就好想吃!”
祝曲祺:“……”
謝聞:“……”
謝聞一個沒情緒的人都有點惱了,隱隱有往崩潰走的趨勢,他壓著嗓音,拉回祝曲祺跑偏的思維:“是曲奇餅。”
他一字一頓地強調:“曲、奇、餅。”
三個字快要被他說出咬牙切齒的感覺。
祝曲祺抿著唇裝了幾秒的鎮定,而後淡淡地張嘴“哦”了一聲。
謝聞:“某人還沒答應我,我直接寫上名字,可能她會覺得冒犯。”他聲線低緩,每個字都很清晰。
被冷風吹著,圍巾也沒戴,祝曲祺臉頰卻熱了起來,溫度還在往上攀升,像是要將她烤熟。她明知故問:“某人是誰呀?”
“誰問這問題就是誰。”謝聞笑,倒是直白。
祝曲祺:“……”
小酒蹲在木架子旁,本來她不想偷聽,但那兩人聊天完全沒有避開別人的意思,她就聽了一會兒,被灌了一耳朵蜜。
媽的,我純屬是來找虐的!
“好餓啊,去吃點東西吧。”小酒站起來,故意大聲說道。
祝曲祺拿出手機,邊走邊看:“我來之前搜過,山腳有家做齋飯的,網上評價很好,還說甚麼牛肝菌燴飯是必點的。”
小酒拍手捧場:“那我們就吃這個!”
祝曲祺偏過頭,聲音溫軟問旁邊的男人:“你吃這個可以嗎?”
“我都行。”
謝聞點了頭,祝曲祺便在手機上提前訂位。
到達山腳,餐館裡的人比想象中多,有些人不去山上的寺廟也專程開幾十公里的車來這裡吃齋飯。
祝曲祺要了一個小包間,被服務員領過去,走在石板路上,吸入鼻腔的空氣帶著溼度,不同於繁華市區的乾燥。路兩邊種植了一些冬天也不會枯萎的綠植,很是雅緻。
包間南北兩側各安裝了兩扇推拉門,透過門上一格一格的小玻璃,可見外邊假山流水的景緻。
謝聞剛落座,手機就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公司那邊的人。他輕頷首,對兩位女士說:“你們先點,不用管我,我去接個電話。”
謝聞拉開移門,反手合上,步入院中接聽電話,匆忙之中外套都忘了穿。
他脫下來的大衣搭在椅背上,祝曲祺看了眼,想提醒卻沒來得及。
大衣頗有分量,“嘩啦”一聲滑落地上,祝曲祺見狀彎腰撿起拍了拍,一樣東西從口袋裡掉出。是一隻巴掌大的黑色卡包,不知怎麼開啟了,倒扣在地面。
祝曲祺再次彎下腰,拾起卡包,想要扣上裝回去,卻被裡頭一張照片攫取了目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