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祝曲祺抬起眼看向對面的謝聞,兩人之間隔著鮮花與燭火,他的面龐在搖曳的火光裡些許模糊,身上的距離感都褪去,眼神是那樣的繾綣柔情。
不敢盯得太久,怕自己被誘惑得沉溺,將理智丟掉,祝曲祺垂下視線,看桌上的藍紫色繡球,看雪白的玫瑰,看他送給自己的漂亮花束。
沉默維持了數秒,也許更久,謝聞終於開口,聲音彷彿就落在她鼓膜上,每個字都那麼清晰:“你看出來了?”
他這是承認了?
祝曲祺一瞬間緊張到喉嚨乾澀,兩隻手捧著玻璃杯,在謝聞那雙深海似的眼眸注視下,她一口一口喝光杯子裡的果汁,還是沒法緩解。
這要命的令人窒息的緊張感,全是謝聞帶給她的。
“我又不是笨蛋。”
祝曲祺身體繃著,指尖麻麻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花瓣掉落在桌上,但四周太寂靜,外頭的風聲都被隔絕,謝聞聽得清清楚楚,輕笑一聲:“會接受嗎?”
說話的同時還得留意某個方向,兩個不速之客隨時會回來,這難得的只屬於兩個人的時刻隨時可能被破壞。
對於這個問題,祝曲祺心裡早有答案,只是說出來還有些困難。
謝聞從她眉心間的淺淺摺痕讀懂她的糾結,心往下墜了墜,面上卻是如水的平靜:“沒關係,我可以給你足夠的時間考慮。你想考慮多久都可以。”
他的聲音那麼輕,眼神那麼溫柔,祝曲祺更難開口了。
猶豫間,賀循和黃家奕前後腳回來了,兩人估計又吵架了,火藥味很濃,黃家奕大概是沒佔到上風,跟在賀循身後對他豎中指翻白眼,仗著對方看不見。
旖旎的氣氛頃刻被打破,祝曲祺那句梗在喉嚨裡的話也沒機會再說出口。
賀循坐下來,單手轉著桌上的玻璃杯,折射的光線投在桌面,畫出一道道漂亮的弧,像是藝術品。他眼皮壓著,薄唇抿出一條平直的線,能感受到旁邊未散乾淨的曖昧氣息。
謝聞一定跟祝曲祺說了甚麼。
他仍舊自欺欺人,從踏進這片區域就刻意沒去看祝曲祺的表情,她要是表現出開心的樣子就說明兩個人成了,沒他甚麼事。
賀循收緊手指,骨節繃得突起泛白,杯子停止轉動,被他握在手裡,薄薄的玻璃脆弱不堪,像是下一秒就要碎在他掌心裡。
當初承諾的十件事,祝曲祺只完成了九件,還差一件,能不能成為籌碼?
賀循為自己這一刻冒出的想法感到不恥,而後,心裡就湧起陣陣悔意。
早點回國就好了。
去年就回來,或者更早一點,回來找她,跟她說他們以前就認識,在一個班裡待過……
但是,但是他早回來了,他就不是現在的賀循了。
黃家奕沒那麼深的心思,轉眼心態就調整好了,謝聞喜歡祝曲祺是他的事,只要祝曲祺沒答應他,他就還有機會。
“祝曲祺,我考你一個問題。”黃家奕手支著腦袋盯著她。
祝曲祺:“……”
心裡正亂著,祝曲祺沒空應付他。
“你現在有男朋友嗎?”黃家奕問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像只不懂煩惱為何物的快樂小狗。
他的話音一落,在場另外兩個男人都凝了神。
祝曲祺面色一滯,餘光第一時間去瞥謝聞,他已經變回了從前的淡漠,面上如同覆了層薄冰,眼底幽深,彷彿先前的濃情和溫柔都是她幻想出來的。
“沒有。”祝曲祺聽見自己回答,堅定又直白到不容任何曲解。
黃家奕開心地笑了,齜著牙半天停不下來。
賀循驟然鬆了手上的力道,即將面臨破碎結局的玻璃杯險險保住。不得不說,黃家奕這隻比格犬還是有點用的。
唯獨謝聞,手指無意識地彎曲又伸直,像是不知該擺出甚麼動作才好掩飾此刻巨浪滔天般的失落。
他斂了眼睫,餘下的時間裡,再沒開過口。
*
一頓稱得上混亂的晚餐在祝曲祺的聲音裡結束。
“家裡還養著寵物,我得回去了。”
她一動身,其餘的人也都表示吃好了,可以走了,只有謝聞還怔怔地坐在那裡,彷彿靈魂被抽走,留下一副軀殼。
祝曲祺把包挎在肩上,挪動一步,頓住,回頭看一眼那男人,心不由得一揪:“謝總。”
聽到她的聲音,謝聞恍然抬眼,還有些失神,眼裡空空一片,甚麼都沒裝。他不語,祝曲祺只好說:“你怎麼回去?我送你還是……”
謝聞一聲“嗯”,應的是“我送你”三個字。
前面那兩個男人沒走遠,謝聞和祝曲祺的一舉一動包括對話都沒漏掉。黃家奕不負“比格犬”的稱號,當即湊上來搞破壞:“我是坐你的車來的,當然得坐你的車回去。”
謝聞休想找機會和祝曲祺單獨相處,他會一直盯著他!
“我喝了酒,不能開車。”賀循被黃家奕傳染了,也丟掉了腦子,“所以能不能搭個順風車?”
祝曲祺聽得一陣火大,她本就情緒不好,臉上的風平浪靜都是一再忍耐的結果,這兩個人倒好,非得搗亂。
她對黃家奕說“不順路”,對賀循說“找個代駕的事有那麼難”,對上謝聞,頓了頓,默唸一遍“甲方老闆不能怠慢”,背過身去才跟他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賀循:“……”
黃家奕:“……”
憑甚麼搞區別對待?就因為謝聞是甲方老闆嗎?!
路上,謝聞沒影響祝曲祺開車,甚麼也沒說,沉默著到了別墅。
車停穩了,謝聞沒下去,輕啟唇,問出在唇齒間滾了不知多少個來回的三個字:“為甚麼?”
為甚麼不願意他做她男朋友。
祝曲祺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大冷天掌心裡溼熱,她緩慢又滯澀地側過身,面朝副駕駛座上的謝聞,迎上他的目光。
車內安靜,再沒有別人打擾,他臉上的薄冰碎裂,只剩柔軟,看她的眼神深邃也溫柔,跟面對其他人時截然不同。
她一直都有感覺,他對她是不一樣的,不止最近一段時間,很早以前就開始。
“謝聞。”祝曲祺叫他名字,不再稱呼“謝總”,深呼吸一下,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不僅會令他難受,她自己也不好受,“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差距蠻大的,還是做朋友更合適。當然了,做朋友也是你看得起我。”
她隻字未提白月光的事,不想給他的難過再添磚加瓦。
(本章完)